即使景尧骑着马脚程再快,到了药谷也是三日后的事了。
此时药谷里三个院子已经成了一片灰烬。
景尧眸子冷沉,眼神冰寒望着江予初的院落。
在他离开后此处定然入了其他人。
只希望以江予初的本事不至于落得太过狼狈的地步。
他不愿将事情想的太坏,江予初一贯谨慎小心定然留了后路。
景尧沉下心开始搜寻药谷,发现只有三处院落被烧毁其他地方均没有损伤。
看来来人的确是冲着江予初来的。
思及此,景尧心中愈发沉重。
直到走到一片杂乱茂密的枯木丛,他盯着看着半晌猛然想起。
似乎这与当初在刻竹简时,江予初提到的那个可快速进京的密道很像。
于是便用刀将枯树周围遍布的枯枝砍断。
一个不大的洞口出现在景尧眼前,他沉了一口气钻进洞里发现通道很短。
隐隐能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亮光透进来。
景尧点燃火折子仔细查看通道内部的墙壁,火焰在墙上一闪而逝。
过人的眼力让他发现了什么,将火折子凑近端详片刻眼中逐渐漫上笑意。
火苗跳动着将墙壁上的“尧”字照的忽明忽暗。
景尧轻轻抚摸两下低声笑道:“阿初,真厉害啊。”
知道江予初他们从此处走了景尧的心放下了大半。
只是不知是何人也在追寻阿初,要尽快找到她们才行。
景尧将洞口用枯枝重新盖了上去,飞身上马朝着京城的方向奔去。
......
江予初瞎眼这个特征很明显。
出谷时为了万无一失,她将自己和茯苓二人都做了伪装。
一个姿色平平的眼盲女子想必会降低很多关注。
“初初,这样就可以了,我去打听打听有没有卖房的哦。”
茯苓照着镜子摸了摸脸上的易容说道。
江予初嘱咐道:“注意安全,京城不比谷中,莫要主动招惹别人。”
“知道啦初初,我走啦!”
江予初听见门关上的声音,刚坐到窗边便听见一阵喧哗声。
“让让!让让!”
数十位骑着马的男子飞奔向前。
打头的男子衣着精贵华丽,却满脸戾气。
“这谁啊!大街上如此骑马!”
“哇......娘亲!呜......”
“天杀的!吓到孩子了!”
街上众人一片叫骂声混杂着孩子的哭声。
“嘘......你们不要命啦!没看见那打头的衣裳上面绣的什么?”
一个人压着声音说道。
“天呐!是太子!”
“嘘......”
“......”
转眼街上众人做鸟兽散,卖东西的吆喝声重新响了起来。
“太子......呵,竟忘了这茬了。”
江予初听的不甚清晰,但太子这二字还是灌入了耳中。
她是公主这件事,在京城这个地界上重新被记了起来。
上辈子死的早又失了现代的记忆,导致江予初对亲生母亲没有什么感觉。
对皇宫这个地方也没什么实感。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能离皇宫越远越好。
江予初将窗子拉上,思索着如何在京城用医术来赚取银两。
待买了房子,从谷中带出来的银两就所剩无几了。
须得先有银子支撑生活才能再做他想。
茯苓出去了一上午在午饭时赶了回来。
“初初,这京城可真大,我找掌柜的问了下附近要卖的房子。
他便介绍了一人带着我绕了小半个京城,可累死我了。”
江予初给茯苓倒了一杯水问道:“那可有合适的?”
“我想着这处附近就挺热闹的,看上了离这两里的一处院子”
“那便定下吧,尽早搬进去。”
江予初想早点安置下来,好进行下一步计划。
茯苓闻言欣喜道:“好嘞,今日定下的话明日就可搬进去了!”
江予初和茯苓二人的东西很少,搬进新家依然冷冷清清。
“茯苓,将东西放好便和我上街去置办些物件吧。”
“初初,这院子一共有四间屋子可以住人,要全部置办上吗?”
这间院子位置比较偏,江予初喜欢安静些的住处,所以即使院子很大却不会很贵。
“先置办三间吧,剩下一间日后再说。”
白日的京城比起晚上是不同的热闹,各色商贩走卒行人填满了街道。
江予初行走间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
分辨片刻向茯苓问道:“这附近是不是有药馆或是诊所?”
话音刚落前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哎呀!大家都来评评理啊,这大夫病治不好也就罢了还敢漫天要价啊!
这是要了我老婆子的命哟!”
“娘,我好疼!儿子好疼......”
茯苓拨开人群带着江予初往里走了走,便看见一个大娘坐在诊所门前的空地上哭嚎。
“我可怜的儿啊!娘对不住你,这老远把你拉过来看病却遇上个骗子庸医啊,哎呀......”
大娘边哀嚎边用双手捶向自己的双腿。
旁边一个木板车上躺着一个腹胀如孕妇的男子不断呼痛。
“大夫!快给我看看啊大夫!”
男子将板车晃动的左右乱扭。
周围看热闹的人见状又往外围挪了挪生怕板车散架祸及自己。
江予初见诊所迟迟未有大夫出现。
这大娘话里虽全说的是大夫的不是,但这撒泼打滚的难缠模样,谁是谁非还真说不准。
江予初不知事情原委不想掺和进来,便想离开。
但是这几年的眼盲经历让她练就了一副狗鼻子,转身时闻到一股稀罕药材的味道。
这么多年她在药谷中也不过采到了两株。
珍稀药材可遇不可求,于是江予初改了主意想进去看看。
将要进入时被那大娘拽住衣袖。
农妇的手劲很大,江予初的衣袖一下被扯的变了形。
茯苓见状上前将衣袖拉出拍了两下皱着眉道:“你做什么!有话说了便是。”
大娘撇了撇嘴尖酸道:“你这妮子,我这是好心拦住你们。
别去这家医馆小心上当受骗!好心当作驴肝肺!”
江予初扯了扯茯苓的手淡声道:“茯苓,进去瞧瞧。”
诊所不大药味很浓,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十来岁的药童。
茯苓上前问道:“你家大夫呢?我们要买药材。”
那小童打量了几番江予初二人觉得不像来找麻烦的。
便向后面的屋子喊道:“师父!来生意了!”
“这个时候还有人敢来看诊?你这小子可别又在骗......”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柜台后面的屋门打开走出一个骂骂咧咧的老大夫。
“师父,她们要买药。”
那药童指着江予初二人说道。
大夫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疑问道:“你们这两个丫头没看见外面闹的沸沸扬扬的。
说我这医馆不管人的死活是个庸医啊!”
江予初闻言笑道:“我们并非是来看病,只是我在门外闻到一阵七叶莲的味道,便想来碰碰运气看能否买到一株。”
大夫听完眼睛一亮兴冲冲道:“你这丫头鼻子够灵的。
想来在医学一道也有研究?普通人可闻不出我这药材的味道。”
“只是对此道颇有兴趣,先前侥幸得过一株。”
江予初面上波澜不惊未曾全部透露。
“哎,可惜喽,这药我也就这么一株,已经被我入药了,不然你也闻不到这么浓的味道。”
大夫摇摇头叹息道。
“庸医!别在里面当缩头乌龟!你为何不给我儿诊治!
身为大夫见死不救你枉为大夫!”
“娘!换一家给儿子看看吧!儿子快疼死了......”
外面的叫骂声持续升高,打断了江予初二人的交谈。
那泼妇一般的叫骂与前面听到的内容似乎有所不同,究竟哪句是真哪句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