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实在好奇问道:“大夫,这外面的病人为何不给他医治?”
大夫见江予初二人面善,这几日也实在是被门外那娘俩惹得心烦,长叹一口气将事情原委缓缓说出。
屋外的两个母子是这条街上有名的泼皮无赖,母亲撒泼儿子就犯浑。
这儿子到了娶妻的年纪了,但谁家也不愿将女儿嫁到他们家。
整条街的女孩平日都躲着这家儿子走,但是这儿子是个浑的。
看上了赵寡妇家未出阁的闺女寻了机会将人家拖到破庙玷污了。
赵寡妇为了保全女儿的名声不敢报官也不敢声张。
闺女被玷污精神受了刺激几次想寻短见,赵寡妇只好多次来诊所求医。
可惜有些事总会往最坏的方向发展,一次看诊大夫给赵家闺女诊出了喜脉。
大夫询问赵寡妇这未出阁的姑娘为何有了身孕,为了闺女的命赵寡妇只好将事情全盘托出。
并央求大夫不要报官。
赵家姑娘几次寻死不成便也放下了这个念头嫁给了门外那泼皮。
那泼皮得了手便对赵家姑娘失了兴趣,整日非打即骂。
他那老娘也是个欺软怕硬的跟着儿子一起磋磨。
谁知赵家姑娘是个烈性子,被打压了一阵子后忍无可忍。
将那母子二人家里折腾的鸡犬不宁,三番两头打架骂仗。
折腾的差不多了,一碗堕胎药将肚里的孩子打了。
给那母子留下一封休书,出家当尼姑去了。
赵寡妇虽心里不舍,但也知道对于赵家姑娘来说这是最好的一条路了。
可那母子二人自然不愿意便跑到赵寡妇家闹。
但赵家姑娘嫁过去的那段时日里,已经将那母子二人如何苛待她、打骂她的事情大肆宣扬出去。
那母子去赵寡妇家闹事时,街上的好事者都来帮赵寡妇追赶那母子二人。
母子二人气急败坏下将整条街的人都骂了个遍,名声已经臭的不能再臭。
赵家姑娘走了几日后,街上不知怎的传出了那泼皮不行的传言。
街上整日有小儿嘴里大喊“刘家母子丧尽天良,儿子无根又无后喽!”
这下把那母子二人气的可不轻。
那泼皮就是个酒囊饭袋身子早已虚空,一气之下便卧了床。
别的症状没有,只是这肚子越来越大还伴随着腹痛。
这母子二人心里有鬼,以为是赵家姑娘落掉的那胎儿变成鬼进了泼皮的肚子里。
于是便整日烧香拜佛,还请了法师来做法,但毫无用处肚子依然在每天涨大。
直到两日前这大娘将泼皮用板车拉来求医。
“我知道这所有的前因后果,怎么可能还毫无芥蒂的去给他看诊!”
大夫说完一脸怒意,语气尽是对那母子二人的不屑与厌恶。
接着叹了一口气脸上尽是惋惜:“我给赵家姑娘诊治那几回,见那姑娘脸上尽是麻木,几次寻短见说明是真的不想活了。
只是后面不知怎的像变了个人一般,倒也算是与这尘世无缘,当了尼姑也好。”
“这也太不是人了!要我说一开始就该报官,让那恶人得到报应!”
茯苓满脸怒色叱骂道。
江予初其实能理解赵寡妇不愿报官的心理。
即使是在现代遇到这种事,大部分人也会选择缄默或寻短见,遑论这名节大过天的古代。
更何况有时候官府也不一定会站在受害者这一边。
江予初凝思片刻道:“我刚听大夫所言症状,没有猜错的话应是气蛊之症吧。
脉象该是脾虚气滞,因为赵家姑娘的一封休书,和满大街对他无根的传言气恼所致的七情郁结。
若一直耽搁不治不日便会归西。”
“哎!你可说对喽,就是此症。他们爱去哪看去哪看,老夫这绝对不看!”
大夫甩袖哼道。
“他们为何不去其他医馆看诊?”茯苓疑惑道。
大夫脸上轻蔑更甚道:“这条街的医馆很少,大多医馆都开在权贵多的地方,那些地方他们哪里去的起。
街上其他医馆都请了打手,他们也不敢去,只敢来我这里撒泼找事!”
江予初闻言沉吟片刻道:“大夫,这病人你不愿救那便我来救。
到时你这诊所也能正常开了名声也保住了,如何?”
“你要救?你莫不是还能同情起那母子二人,若是这般你也赶紧出去吧!”
大夫满脸惊诧语气中带着些许讽刺。
江予初闻言并未多做解释,只让茯苓将她带出去,
“大娘,你别在这诊所门前喊了,你儿子的病我能治。”
“你?你个瞎眼的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大娘置若罔闻,嘴上讽刺两句便继续嚎叫:“哎呀!丧尽天良的庸医啊......”
江予初冷声道:“此病多因气愤、肝肾功能失调、气滞、血瘀、水停于腹中所导致。症状有朊腹作胀,腹渐胀大,四肢消瘦,面色青黄我说的可对?”
这大娘哪里懂那么多专业词汇,只听懂“腹渐胀大,四肢消瘦”。
忙不迭点头称是:“对对对,你真是大夫啊!大夫,你可得救救我儿子,这可是我刘家独苗啊!”
说着又开始哭哭啼啼起来。
“若想救他的命也可,但要舍弃一些东西才行。”
江予初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因他气愤过度导致七情郁结影响到肝肾,又因为你们耽搁时间太长血瘀已经蔓延到下身。
这药与之对冲只能治愈腹痛之症,但是以后会不举。”
“啊?大夫!”
那泼皮听着这话哪还能躺的安稳,忍着腹痛半撑起身子。
朝江予初喊道:“大夫你可得救救我,我不能不举啊!我还没后代呢,都怪那个死婆娘走就走还要把我的孩子落了!真是个丧门星!”
一旁的大娘已经被江予初这番话惊的愣住了神。
江予初控制不住皱了皱眉,嗓音更加冷沉:“若想活命只有这一种法子,不治便等着五日后死。若是要治便会不举,你们仔细着选吧。”
屋内大夫听着江予初的一通诊治不禁笑出声来。
这女子......
哪里来的不举之症,八竿子打不着的病症也能把人唬的一愣一愣。
“啧......这可难选喽!”
“这肯定是活着重要,人死了还要那玩意做什么......”
“你一个女人家懂什么?”
“不举了也好,省的这泼皮整日到街上调戏别家女子!”
周围嘈杂的议论声让那泼皮的脸一阵红一阵绿,咬着后槽牙眼睛凸出发狠道:“我治!”
这大娘被儿子发狠的声音惊过了神,膝盖一弯就要朝江予初跪下。
茯苓见状忙上去将她扯住,二人拉扯间大娘哭天喊地道:“大夫啊!我儿子不能没有后啊,我刘家就这么一个传宗接代的,可不能让香火断在我手上啊......”
“是不是那庸医给你说了什么不让你给我儿医治!你们身为大夫怎么可以见死不救啊......”
茯苓闻言将扯着大娘的手一松,任由她失了力趴伏到地上,拉着江予初换了个地方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