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初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蛮不讲理的人了,袖中握着毒粉的手蠢蠢欲动.
  但想到此处是京城眼多口杂,还是暂时按耐了下来。
  只是面色更冷了些声音冷凝:“我已强调过治与不治的后果,并未有哪条律法写着一定要给你诊治。
  我就算今日不给你治你又能如何?”
  “茯苓,我们走。”
  那泼皮见江予初她们要走,急的就要下板车。
  高声喊道:“大夫我治啊!您别听那老东西乱说,我要没命了还要什么香火!”
  说着转头瞪视着他老娘,神色狰狞吼道:“老太婆别再讲那些废话,我若死了以后谁来给你收尸!”
  这大娘也是欺软怕硬的角色,闻言在地上瑟缩两下不说话了。
  那泼皮疼的呲牙咧嘴,谄媚道:“大夫,可以给我医治了吧。”
  虽然江予初已经知道泼皮的症状,但还需把脉才能确定药量,便想去给他诊脉。
  这泼皮刚才疼的精神恍惚,又神经紧绷和他老娘纠缠,没有仔细看清江予初。
  这下趁着江予初向前走倒是看清了她的身量,纤细修长,颇有气质。
  虽然脸普通了点,但这身姿和气质也是超出普通人一大截。
  当即变了眼神,似是忘了腹痛一般,一眨不眨的盯着江予初。
  茯苓注意到泼皮那垂涎的神色,又想起他做的那些恶心事。
  立马将江予初拉过来凑近说道:“初初,那泼皮是个色中饿鬼,你别弄脏了自己的手,我请那老大夫出来诊脉。”
  说完把江予初往医馆门口推了推,便进门去请老大夫了。
  “哼!”
  老大夫出来看着江予初“哼”了一声,但能听出语气中没有责怪。
  诊完脉他不冷不热道:“与这姑娘所说相差无几,待我开了药喝上十日,气蛊之症便可痊愈。”
  总算将这一摊子事了结,老大夫两指捏着从那母子二人手中硬要来的钱袋,松了口气。
  接连三日医馆都未做成生意,现下医馆前总算恢复了平静。
  老大夫将钱袋扔给药童让他擦洗一番交给江予初,然后从房中拿出一个盒子。
  “我偶然得到过几颗都夷香,据说食一粒可一月不用进食。
  我曾想研究研究能否可以制出代替饭食的药丸但皆以失败告终。”
  说着将盒子递给江予初。
  “我看你这姑娘颇有些本事这次又帮了老夫这个忙,现在将这送予你看能不能做出个什么。
  若要制出了可别忘了拿来给老夫看看。”
  江予初摩挲着手中状若枣核的都夷香,起身向老大夫行了个礼。
  笑道:“多谢老先生馈赠,今日若不是因为闻到七叶莲的味道,我们姐妹两也不会管这件事。
  后面也是听到那两人作恶多端这才想着整治一番,实在受之有愧。”
  “哈哈,你这丫头,方才我还差点误会了你,没想到你想了这么个法子。
  不能人道断子绝孙......哈哈,这可比让他直接去死痛快多了。”
  老大夫不禁抚掌拍了几下笑的开怀。
  “只是......这本性就恶的人即使不能人道,万一到时候变本加厉......”
  老大夫欲言又止,虽知晓自己这样有点赶尽杀绝的意思,但斩草不除根必有后患。
  江予初知道老大夫想说什么,便解释道:“只是不能人道如何能偿还赵家姑娘和这条街上被欺负过的女子?
  你且看着,他以后想起那事必会作呕不止,噩梦连连。”
  “好好好!那他那不干人事的恶老娘呢?就这么放过了?”
  那大娘为虎作伥和自己儿子狼狈为奸,将那赵家姑娘搓磨的不像个人样。
  老大夫想起来就恨的牙痒。
  江予初见老大夫变脸飞快,从容道:“你未见那大娘走时一瘸一拐吗?”
  老大夫回想了一番疑问道:“那不是她在地上跪坐久了将腿压麻了吗?”
  “难道......”老大夫登时张大眼睛。
  江予初唇边扬起一抹淡笑,轻捋了两下鬓间的长发。
  风轻云淡道:“他儿子什么时候好,她便什么时候残。”
  “不得了不得了,你这丫头敢问师从何人啊?”
  老大夫行医多年,未见过如此年轻的女子在医毒两道皆有所得的,一时感到惊叹。
  “我家姑娘可都是自学,自己看书便会了!”
  茯苓听了半晌终于能插得上话了,在一旁与有荣焉道。
  江予初笑中带着无奈道:“只是略懂一二,还需继续钻研。”
  随即想到这小小的医馆中竟同时存有“七叶莲”和“都香夷”这两味奇珍,想着或许大夫知道那两味药的下落。
  踌躇了一下问道:“大夫,你可有听说过“萤火艺”和“蔓金苔”这两味药?”
  大夫闻言沉思片刻,当年还未辞官时确实听说过这两味药。
  据说生长环境很恶劣普通人很难采摘到,如今世上也仅各有一株罢了。
  只是......
  “我倒确实知道这两味药,传闻几年前异国来访时,将仅有的两株当作贺礼赠予了太子殿下。
  只是这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我也未亲眼见过,不知是真是假。”
  传闻已经是在他辞官之后的事了,所以他也未有机会见上一面。
  又是太子......
  江予初心中微沉。
  难不成这皇宫是非走一趟不可吗?
  这偌大的世界想找两株药如同大海捞针一般。
  好不容易得到一点消息,就这么放弃似乎有点可惜,她要好好思量一番。
  与大夫道别后,时间也到了傍晚。
  “茯苓,明日我们再来置办东西,今日先回去将行李收拾收拾。”
  “嗯嗯!”
  傍晚街市玩乐的摊子多了起来,街道上一片喧闹嘈杂。
  “你听说没,最近那位似乎在找什么人......”
  “听说了听说了,据说是两位女子,其中一个是个瞎子!”
  “这么大的权柄都只敢秘密找的人,不知犯了什么大罪。”
  江予初一路过来听到不少商贩交头接耳的议论声。
  看来那人还未放弃寻她。
  当初选择在京城落脚,一是因为这里离的最近,她们两个女子没法走太远的地方。
  二是京城各路人士都有,想要寻找药材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也不知这易容膏能保她们多久。
  “初初!你刚听到了吗,他们好像说的是我们。”
  一到家茯苓就急切的压低声音问道。
  江予初面沉如水冷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真有人来犯也别做那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