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村子里带出来的药材很杂乱,需得仔细将它们分辨开来。
将药草嗅闻分类时,江予初手中突然滚进一坨凉润的球状物。
她握在手里团了团,感觉像个蛋,但又比鸡蛋长一点。
“茯苓,来看看这是不是蛇蛋?”
茯苓正在收拾吃食和衣物,闻言过来将蛋捧在手心仔细打量。
“好像是诶,先前在谷中我遇见过这样的一窝蛇蛋,这是哪里来的啊。”
“应该是村民采药时窝在其中没看见。”江予初回道。
“那要怎么办啊,不知有毒没毒,毁了算了。”
茯苓怕是个有毒的蛇想要以绝后患,毕竟蛇养不熟。
江予初将蛋拿过来思索了一下道:“等它孵出来再说,看看是什么品种,说不准有用。”
外面不比谷中毒物齐全,现在身上制毒的药材有限,她必须有其他的准备来保证自己和茯苓的安全。
“好吧,那就交给我来看着吧。”茯苓虽不明白但也不会多问。
江予初自结识药馆老大夫后,便常常去帮忙坐诊。
大夫也会给她一定的报酬。
“吴大夫,今日可需要我来看诊?”
江予初午后制药没了头绪便想来医馆清清头脑。
医馆里吴大夫正匆忙背着药箱要往外走。
见江予初和茯苓进来忙道:“来的正好,你们跟我出一趟诊。”
说完便急匆匆的出门,茯苓见状忙扶着江予初快步跟上。
到一个巷子里,跟着吴大夫上了一辆外观普通的马车。
马车动起来吴大夫才喘着气解释道:“有个贵人不知生了什么病卧床不起,用什么办法也叫不醒也找不到病因。
因为身份特殊没法声张,只好这样过去看诊。
等会儿到了你们别乱说话,只管看病就行。”
茯苓忙点头拉着江予初的袖子心中好奇。
江予初听着外面越来越安静,猜测走的路应该不同寻常。
便问:“既是秘密看诊,这么带着我们过去合适吗?”
吴大夫:“我与他们有些渊源,带着你们去没有大碍。”
又走了一小截路马车停了,有人将江予初三人扶下。
周围很安静想必是个小门。
“吴大夫,快跟奴才过去吧!夫人都要急坏了......”
吴大夫年纪大了步子太慢,一个不察便被那下人背在背上往前走去。
茯苓搀着江予初在后面跟着,余光不时向四周打量,内心惊呼。
好大的院子!
一进屋,滞闷的空气差点让吴大夫喘不过气。
转身踏出门气道:“将屋内的窗子全都打开!想将你家老爷闷死不成?”
现在天气转凉,这府里的下人怕开窗让老爷病的更重。
便将窗子全都关的严严实实。
“还不快去!听吴大夫的赶紧把窗子打开!”
一个衣着华丽的妇人神色焦急喊道。
随即啼哭道:“吴大夫快看看我家老爷,这也不知怎么了,昨日回来倒头就睡。
我本以为他是公务繁忙累的,谁成想早朝也未能将他叫醒。
要不是还有鼻息我都要以为......”
“夫人!”
旁边的贴身丫鬟忙压低声音打断夫人的话。
这里还有旁人,可不能像平日那样说话无所顾忌。
“咳......”夫人也意识到自己差点说了不该说的话,便噤了声。
吴大夫上前先探了探老爷的鼻息,呼吸正常。
又探了探脉,果然脉象显示就是睡着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吴大夫将位置让开对江予初说道:“初丫头,你来诊诊此脉。”
脉象平稳,每分钟低于60次。
显然睡的很沉,未有情绪波动,连做梦都无。
这症状不就是当初自己用来研制“醉梦”时借鉴的毒药吗。
和她给毒医下的“醉梦”很像。
只是“醉梦”是让人陷入噩梦难以醒来。
并且下毒过程繁琐,每个环节都得精准才能不伤到他人。
可这老爷睡眠平稳未有做梦之象,看来是那毒的可能八九不离十了。
“我观老爷脉象正常,但却无法醒来有很大几率是中了毒。”
“中毒?!谁人如此狠毒,连丞相......”
夫人话音未落又被一旁的丫鬟捏住了手。
吴大夫见状对夫人介绍道:“这位是我结识的医友,在医术方面于我不遑多让,不必避讳太多。”
虽然丫鬟制止的很快,江予初还是听到了丞相二字。
既是丞相那这毒下的就不奇怪。
如今皇帝共有五个孩子,一位太子、两位皇子、两位公主。
皇帝年事渐高,几位皇子在朝中分庭抗礼。
每个阵营都想拉拢丞相,但他只忠于每个在位的皇帝。
这自然引得那些人不满,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丞相杀了,搅乱这局势再另觅盟友。
江予初在心里分析了一番,也只是一点猜想。
她思量片刻出声道:“我之前有见过这种毒的记载,可回去想想法子看能否制出解药来。”
吴大夫听江予初或许有法子心中一喜。
对丞相夫人提醒道:“如今也只能这样了,丞相中毒这事切莫声张。
这院里的人都得警告一番,对外就说丞相这几日肠胃不适需静养。”
丞相夫人闻言面带喜色连连点头。
“好好,只要能将老爷治好你们想要什么赏赐都行!”
......
回去的马车上气氛凝重,茯苓也在一旁坐着安静如鸡。
她也没想到只是出个诊,竟碰上这么大的秘密。
江予初沉了口气问道:“吴大夫,丞相被人下毒一事被我们知道了,后面会有麻烦上身吗?”
“我们姐妹二人不过是想在这京城安稳度日,并不想卷进这些诡谲之事中。”
她还未想好是否要入宫,即使最后决定进宫,也只会是为了拿到药材。
这些争夺之事她不想掺和太多。
吴大夫叹了口气道:“放心吧,我就是搭上自己也不会把你们扯进来的。
本以为只是寻常生病,未曾想过会有人明目张胆的下毒,今日是我考虑不周。”
茯苓见气氛终于有所缓和问道:“吴大夫,您和丞相府有这样好的关系,为何不去达官贵人所在街上开医馆呢。
这样也可避免像那泼皮之类的人去闹事。”
吴大夫将车窗帘掀起一角,看向外面语气沉重:“我也不愿再卷入这染缸之中,可身在俗世万事不由己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