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照例将三人放在医馆附近的小巷中,未曾引起他人的注意。
  “今日多谢你们姐妹俩了,后面还需麻烦初丫头尽快将解药制出.
  刚才我见你在丞相府欲言又止是有顾虑?不妨说出来。”
  江予初没想到一时的停顿也被吴大夫注意到了。
  淡笑道:“方才我忆起书中记载,那种毒不仅会让人陷入睡眠无法醒来,还会不断侵蚀体内脏器。
  最多半月丞相便会油尽灯枯。”
  丞相府中眼多口杂,江予初若在当时说出,必然会使得丞相府人心惶惶。
  良禽择木而栖,丞相一旦落没,府中定然会有那利益至上之人投奔敌家。
  朝局被打破,她们这为丞相看诊的大夫也不可能脱了干系。
  想到这江予初又道:“吴大夫,我不知你过去是何身份,但也能看出你与丞相是一根绳上的。
  若丞相出事你我都逃不了干系,我会尽快制出解药,还望吴大夫隐瞒这毒的真实毒性。”
  吴大夫也知道这其中厉害,遂答应道:“好,你既有这信心我也会全然支持,有需要的药材便来这取。”
  说罢,江予初二人与吴大夫道了别。
  回到家中江予初刚将竹简拿出来准备查阅一下资料,就听见茯苓兴冲冲的声音。
  “初初!蛇蛋破了!”
  茯苓拎着一个小小的竹篮子,里面铺着杂草,中间卧着一颗破了壳的蛇蛋。
  “我刚想去看看它如何了,就发现蛋壳破了,没想到短短几天就破壳了。”
  “它自己能出来吗?”
  茯苓看着那蛋壳上颇小的洞好奇道。
  江予初将蛇蛋拿到手上摸了摸,有粘液从洞口渗出,接着就感觉到手上有软物舔过。
  “啊!初初,它舔你了,身子出来了!”
  茯苓像没见过一般在一旁一惊一乍的。
  江予初好笑道:“在谷中又不是未见过,为何如此兴奋。”
  茯苓一屁股坐在江予初旁边笑嘻嘻道:“当然不一样了,谷中这是常见的事,但在京城以后可能都见不着了呢。”
  江予初刚要答话,就感觉到一个细长的东西爬到手心,顺势缠到了她的手腕上。
  她用另一只手捏了捏只有一根手指粗的蛇问道:“是什么颜色的蛇?在谷中见过吗?”
  茯苓凑近上下打量片刻孤疑道:“我从未见过这种蛇,是黑色的......”
  话音刚落,江予初动了动手腕,阳光透进来照在蛇身上。
  茯苓眼睛一亮惊喜道:“好像又不完全是黑色,刚才阳光打在它身上蛇鳞变了色!现在没了阳光又变成黑色了。”
  江予初闻言在心里嘀咕:难道这就是五彩斑斓的黑?
  她在现代时候倒是知道一种五彩斑斓的黑蛇,叫闪鳞蛇。
  性格温顺不具备毒性,难道是那种蛇吗?没有毒性倒是可惜了。
  “茯苓,这蛇以后就放在我这里养,现在它应该是无毒的。”
  “好。”
  黑蛇从出壳就一直缠在江予初的手腕上一动不动,江予初也就随它去了。
  “醉朦胧......中药后昏睡不醒......”
  江予初摩挲着竹简读到这里手指一顿。
  “找到了。”
  “醉朦胧”,一种无色无味的液体。
  中药之人有清醒的意识但醒不过来,最后透支身体在睡梦中死去。
  与丞相的症状完全对上,当初未给毒医用这种药,也是因为此毒一定会被毒医发现。
  这种稀罕的毒药是江予初在恢复现代记忆时刻在竹简上的,没想到这历史上不存在的时代竟也有这种毒药。
  也不知是何人给丞相下的。
  既然有了记载,那制出解药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
  “呼~”
  景尧将竹简上因为刻字磨出的粉尘吹开,这是他在找江予初途中淘到的医书。
  在客栈中无事时便刻上一本,如今这已是第五本了。
  “驾!哈哈哈!驾!”
  “呜哇~娘......”
  “这又是谁家的少爷,怎么不去那几条街作威作福!将我们这当什么了!”
  “啊!我的摊子!”
  外面传来一阵叫骂声,景尧将窗子打开,便见到两三个衣着华丽的少年骑着大马。
  后面跟着几个家仆从外面穿街而过。
  马蹄将要踩中一个来不及躲闪的小孩儿时,景尧放下手中竹简飞身而下。
  一把将小孩儿夹在腋下,反身一脚踹向马匹的脖颈。
  马受到重创一个吃痛,将背上的人甩下身重重摔在地上。
  “啊!我的腿!是谁踢我的马?给小爷站出来!”
  那少年躺在地上抱着腿痛呼,嘴里骂骂咧咧。
  另外两个少年和侍从见状忙下马过来搀扶起少年。
  “世子,没事吧世子!”几人异口同声,明显以这摔伤的少年为首。
  少年站起身来怒视着景尧,嘴里恶狠狠道:“你是何人报上名来!小爷不扒了你一层皮就不是镇南王世子爷!”
  “喝!原来是那小霸王,往日里不是只在他们那边耍,今日怎的跑到这条街上来了......”
  “怪不得如此行事......”
  “有恃无恐的权贵!”
  街边路人听到少年自报家门,恍然大悟议论纷纷。
  景尧将腰侧夹着的孩子放到路边,转头看向少年。
  他一向不将达官显贵放在与常人不同的位置上,他的刀倒是饮了不少这类人的血。
  景尧面无表情,腰间别着一把横刀,通体漆黑的刀泛着冷意。
  配上一身黑色劲装,整个人此时就像在散发着煞气。
  镇南王世子被景尧散发的寒意冻住一瞬,又想起自己的身份大声嚷嚷:“来人!把他给本世子抓起来!”
  几个侍从即使心中对景尧胆怯,但还是上前想要擒住景尧。
  景尧几个闪身绕过那几人行至少年身边,将另外两位纨绔子弟一手一个提到一边。
  没等世子发作,便蹲下用手按住他摔伤的腿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你想做什么?我告诉你我是镇南王世子!你若是......啊!”
  景尧懒得跟他废话,加重手上的力道按得世子一声惨叫。
  “你若是学不会骑马,我来教你如何?”
  景尧见世子面色发白额上已经冒出冷汗,微微松手淡声道。
  旁边两位纨绔子弟已经吓得不敢吱声,也不知是哪家的权贵竟是这副畏缩模样。
  景尧将世子提到身边的马上,翻身坐到他身后。
  低头对另两位少年说道:“我带他去医馆,你们回去告知他的父母来接人。”
  镇南王世子浑身紧绷坐在景尧身前,腰侧顶着景尧的刀柄,压的他不敢动弹。
  “驾!”
  这腿伤需及时救治,景尧便来到了最近的医馆。
  吴大夫此时正在研读有“醉朦胧”记载的竹简,这是前日江予初叫茯苓送来的。
  “大夫,麻烦给这位看看腿伤。”
  景尧将世子夹在腋下进了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