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天亮的晚些.
  一大早还不见亮的时候便有马车陆陆续续停在宫外,马车上下来的是穿着各色官服的大臣们。
  今日天气阴沉,坐在龙椅上的皇帝面色比这天色还要阴上几分。
  不知这三日发生了何事。
  殿上的大臣们心中惴惴大气也不敢出。
  更别提像平日里那样交头接耳,都尽力低下头生怕皇帝注意到他们。
  皇帝根本未曾注意台下的大臣,他的思绪全在昨晚得知的消息上。
  自己竟被戏耍欺骗了这么多年,那个毒妇!
  众大臣见皇帝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均是一头雾水。
  国舅公见状站出来手持笏板行礼道:“皇上,臣有本奏。”
  这整个朝堂谁执笏板是将其置于胸前!
  哪个不是放在面前挡住面部,以示对皇上的尊敬,国舅公这样的做法就是在冒犯龙威!
  皇帝见状双手握紧龙椅的扶手,极力压制着对国舅公和皇后的恨意。
  “说!”
  国舅公听到这隐含怒意的声音,。
  诧异的抬头看了一眼,见皇帝面色如常心中莫名。
  “皇上,臣听闻您与太子带回来的那名女子做了滴血验亲?
  此事在宫中已是沸沸扬扬,若是被有心人传出宫去。
  是否会有损皇家颜面?”国舅公说道。
  殿上的大臣们闻言,没忍住左右看了看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
  皇帝本就被这件事弄的头疼欲裂,江予初的身份和自己身上的毒矛头都指向一个人。
  国舅公还敢在殿上大言不惭的质问!
  是不是真以为所有证据都被抹除了,所以如此有恃无恐?
  头疼症又开始发作,皇帝强忍着将江予初给他的药丸掩饰着吞服。
  向福德示意了一下。
  福德向前一步扬声:“有事禀奏,无事退朝—”
  “皇上—”
  国舅公还想说话,被福德笑着打断:“国舅公请留步,皇上与你有要事商谈。”
  殿里的朝臣已走的差不多。
  国舅公见皇帝闭着眼面色阴冷,心中浮上一丝不安。
  “江姑娘求见——”
  殿外响起一道尖利的嗓音。
  “宣。”
  江予初被茯苓搀着进来步伐款款。
  “草民参见皇上。”
  “平身。”皇帝用手按了按太阳穴睁开眼睛。
  在看清江予初的长相时,国舅公心里的不安达到了顶峰。
  嗓音即使极力压制,还是能听出点颤抖:“皇上,这位是……”
  “等下你就知道了,想必你心中已经有答案了吧。”
  皇帝意味深长的话让国舅公的手抖了抖,笏板差点拿不住。
  国舅公强颜欢笑道:“皇上这是何意?臣听不太明白……”
  “皇后驾到——”
  “太子殿下到——”
  又是一声通禀,国舅公长呼一口气,擦了擦手心的汗往边上站了站。
  一进大殿,皇后见江予初也在,转头便和国舅公对上了视线。
  二人心里骤然一沉。
  皇帝在上方将他们二人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嘴角勾起一抹讽意。
  江承泽紧随其后还是一头雾水。
  当年事情发生时太子也才半岁,皇后这么多年什么也没跟他讲过。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皇后脸上又堆起了笑行礼道:“臣妾参见皇上,不知今日有什么大事要在这两仪殿商谈?”
  皇上叫她起身后并未理会,只语含怒意道:“江雨菲呢?要朕亲自去请不成?”
  早在上朝前皇帝就差人给他们每个人传了信。
  现下连皇后都到了她还未到,实在是放肆!
  江雨菲接到消息时还在睡觉,任谁喊也不起来,还将叫她的宫女好一顿骂。
  好不容易醒来了又是将杯子花瓶一顿摔打。
  这会儿还没清醒在路上慢悠悠晃荡,离两仪殿还有一里地。
  听完禀报后,皇帝怒上心头。
  给暗处的暗卫打了一个手势。
  “你做什么!信不信我要父皇治你的罪,你个阴沟里的老鼠,放开我!”
  咋咋呼呼的骂声由远及近,几个呼吸间江雨菲就被扔到了殿中央。
  一身黑衣戴着黑色面罩的暗卫瞬间消失深藏功与名。
  江雨菲一路上被提着过来,发丝凌乱,脸蛋被风吹的通红,一脸戾气丝毫不像个公主。
  将着装整理好后,江雨菲哭着告状:“父皇!您的暗卫一路上将儿臣当小鸡仔一般提过来。
  现在那么冷,若是儿臣染了风寒该怎么办!呜呜呜……您定要将他狠狠治罪才行!”
  皇帝冷眼看着江雨菲表演,这刁蛮不讲理的模样实在令人生厌。
  自己真是瞎了眼,这么多年竟都未曾怀疑她不是皇贵妃的孩子。
  如今纵使他横看竖看都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江雨菲见殿上无一人帮她讲话,抬眼瞄到皇帝眼中的厌恶和面上的冷意。
  哭泣的声音渐弱:“父……父皇?”
  皇帝从龙椅上缓步走下来,每一步都像踏在皇后和国舅公的心上。
  “当日我与予初做滴血验亲时,皇后你为何如此慌张?”
  皇帝走到皇后面前似笑非笑道。
  皇后以为他什么都没察觉,但他的暗卫时刻在暗处护驾,什么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皇后捏紧手中的帕子,又听皇帝问道:“你宫中的梅嫔当年怀的死胎是男是女来着?
  哎呀,朕竟然给忘了,皇后可否给朕解解惑?”
  皇后被皇帝突然拍上肩的动作惊了一跳。
  浑身颤了一下忙低头回话:“皇上,梅嫔怀的是个男胎。
  但因怀死胎实在晦气,当年出事后臣妾便封锁了消息。”
  “哦?是吗?”
  皇帝又走到江雨菲身边,捏起她的下巴状似观察说道:“啧,可我看这大公主和梅嫔长得可是十分相似。”
  江雨菲被皇帝用力捏住下巴,已然吓得不敢说话,心跳突突跳的飞快。
  皇后不到黄河心不死,皇帝已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她还想抵抗。
  “皇上,您定是看错了,当年我们可都是亲眼看皇贵妃生下雨菲的,您……啊!”
  皇后话音未落便被皇帝一巴掌扇倒在地。
  “你还在撒谎!你真是好本事,这么多年将朕耍的团团转!调包朕的孩子,杀死朕的灵禧!真是个毒妇!”
  江承泽见状忙上前扶住皇后求情:“父皇!您是不是误会母后了,儿臣知道您心系皇贵妃娘娘。
  见到与她相似的人心中激动,但您说的那些不可能是母后做的!”
  皇后此时已经冷静下来,低着头眼神狠厉。
  她不能自乱阵脚,当年所有证据已毁,皇帝一定是在诈她。
  “父皇,我怎么可能不是皇贵妃的亲生孩子?我身上还有与她一模一样的胎记,不信您看!”
  江雨菲在一旁终于明白皇帝他们在说什么。
  忙拉开袖子露出上臂的红色椭圆胎记,确实与皇贵妃胳膊上的如出一辙。
  一块胎记而已,实在是太好做假了。
  皇帝看着那块印记怒极反笑,走到龙椅处坐下道:“给朕把梅嫔、王婆带上来!”
  皇后闻言猛的抬起头看向殿外。
  只见梅嫔身后跟着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妪瘸着腿脚走进来。
  这老妇……皇后眯起眼睛遮住眼中的狠毒。
  梅嫔走进大殿快速又隐蔽的瞄了一眼皇后,却不敢往江雨菲那边看。
  “臣妾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皇帝也没叫她起身,只让人将江雨菲带到她身前道:“梅嫔,你看看大公主长得可像什么人?”
  梅嫔支支吾吾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集中在江雨菲面上。
  皇上见状气急将一块板子扔到江雨菲背上,将她砸的痛呼出声。
  梅嫔自是心疼不已,想扶起江雨菲帮她揉揉,却被江雨菲一把推开。
  “滚开!你一个贱婢也想充当我亲生母亲?
  我是皇后娘娘养大的,再不济还有皇贵妃这个亲娘,你休想占了便宜!”
  梅嫔心中痛极,当年她只不过是皇后宫里一个普通的宫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