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年幼时家乡遇到饥荒,爹娘皆死在逃荒途中,当时大部分幼龄孩童皆是如此。
各个年龄的孩童凑在一起乞讨了一段时间,遇上了一帮人将他们中五岁以下的孩子尽数挑走。
一开始大家还能抱团取暖。
但自从练功之后便有了排行,排在前列的饭给的多些。
景尧第一次见血就是在一次抢食中,他用碎瓷碗划破了另一个孩子的喉咙。
自此他被杀手统领看中,给他的功法比起普通的阴狠数倍。
随着年纪渐长,他们之间的斗争不再是简单的抢夺饭食,而是争命。
如同养蛊一般让他们自相残杀,最终会有蛊王,和侥幸活下来的小蛊。
还未讲完景尧便听到一声吸鼻子的声音。
说起往事太过入神,没发现江予初此时正低着头窝在他怀里抽泣。
“怎么了阿初?”
将江予初的头托起来,才发现她的眼眶此时已经通红,面上还带着心疼。
景尧见状忙将她眼角将要流下的泪水用指腹擦干,心中软成一片。
怎么会因为一点点过往伤心成这样呢。
这样也好,再可怜一点我吧阿初。
将江予初又往怀中按了按柔声道:“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有多健康你最了解对不对?”
儿时很多记忆已经模糊了,但大多都是充斥着黑暗和血色,以及身上与日俱增的痛楚。
他如今没有变成疯子已是万幸。
江予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因为别人的经历这么难受。
她自己也经历了孤苦早逝的上上辈子,还有悲惨苦痛的上一世。
但那些经年的痛苦,如今似乎都化成了对景尧的心疼。
她抬起头摸了摸景尧的脸认真说道:“阿尧,我会好好解毒的,以后请你不管去哪都带上我好吗?”
说完直了直身子将唇印在景尧的嘴角。
无神的眼中水光微闪,带着些恳求的意味。
心悦之人如此神态着实令人着迷。
景尧瞳孔微缩沉声道:“我已经将一辈子许给你了,阿初。”
......
江予初的身世已在宫中传开,各宫娘娘眼观鼻鼻观心。
以前那位仗着已逝皇贵妃的势,嚣张跋扈。
如今这位是个什么性子,谁都不敢先行试探。
昨夜和景尧讨论事情到半夜,江予初今日便起得迟了,刚用完早饭便有皇帝的妃子前来拜访。
前厅此时一身穿缕金挑线褶缎裙,气质华贵的妃子坐在侧边椅子上。
隔着桌子还坐了一看起来可爱俏皮的女子,紫绡翠纹裙使得她显得更加活泼。
两人见江予初露面便同时起了身。
江予初过来的路上宫人已经给她介绍了来人的身份,现下便主动打了招呼。
“良妃娘娘安好,崇宁妹妹好。”
良妃是皇帝的四妃之一,因为心地善良而得此封号,崇宁公主是她唯一的女儿,本名江雨棠。
“公主殿下安好。”良妃回道。
江雨棠是个活泼的性子,见江予初看起来好说话,便走到她身边挎着江予初的臂弯。
笑道:“姐姐你长得可真美,以后叫我雨棠便好,日后我能常来找你玩吗?”
“崇宁!如此唐突像什么样子。”
良妃见状心中紧张,还不知道这位新公主什么脾性,生怕江雨棠冒犯到人家。
平日里江雨棠和江雨菲水火不容,江雨菲仗着自己得宠处处与她作对。
如今江雨菲被罚出宫几月,宫里又来了个看着就好相处的姐姐。
而且还会医术,她别提有多高兴了。
“母妃,姐姐还未说什么呢!我听闻姐姐医术超群,做的都是救人性命的事,想来也不会是之前那位的脾性。”
江雨棠撇了撇嘴说道。
江予初见她们母女打嘴仗也不阻止,面带笑意静静听着。
良妃看见江予初面上的笑意,瞬间红了眼睛,嘴里喃喃道:“姐姐……”
江予初耳朵很灵,听到了她口中的呢喃问道:“良妃娘娘,您说什么?”
“母妃你怎么哭了?”
二人同时问出声,良妃顷刻回过神来,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
三人坐到椅子上。
良妃鼻音微重说道:“予初,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我与你的母妃灵禧曾经是很要好的姐妹。
前段时日宫中沸沸扬扬的传灵禧的亲生女儿回宫了,我那时便想来看看你。
但你这宫中那位的手眼众多,她那时还未被拉下马,我怕来看你坏了你的事。
所以便在尘埃落定的时候来替我那命苦的姐姐看上你一眼。”
良妃言辞诚恳,此时哭的双眼微微红肿,看着不像个坏人。
但江予初心中纳闷,为何她似乎对江雨菲不是皇贵妃亲女这件事并不震惊,反而这么着急的来看望她。
想着便将话问了出来:“良妃娘娘,恕我直言,为何您看起来并不惊讶这件事?”
良妃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过于激动,忙道:“予初,你别误会,我所言句句属实。
之所以不惊讶也是因为我早些年便开始怀疑江雨菲的真实身世了。
不说她的性格如何,这个可以后天培养。
但是长相骗不了人,她全身上下并无一分与灵禧相似。”
其实宫里私下也有很多人拿江雨菲和皇贵妃的长相说事,但没有一个人敢提出质疑。
一是没有证据,二就是她确实是皇上的孩子,完全可以说她继承了皇上的长相。
谁又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置喙皇帝的外貌呢。
良妃又叹了口气道:“当初姐姐出事时,我也怀疑过是否有人做了手脚。
为此还收买了一个太医叫他为我打探内情,但结果实在令人遗憾。
不过如今看到你能平安的活着,还出落的这般美好,想必灵禧也能安心了。”
看来这良妃确实是与皇贵妃交好,这种一问便可被戳穿的谎言,想来她也不会去撒。
江予初淡笑道:“都过去了,逝者已矣,生者还需向前看,良妃娘娘也要保重着身体。”
江雨棠见江予初无神的眼睛想说些什么,被良妃察觉到微微摇了摇头阻止。
接着良妃便问道:“我听闻你这眼睛所需的药材在太子宫里?如今局势大变,他未必会放手。”
“良妃娘娘不必担心,此事我心中已有成算。”
江予初只等药材现世,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好好好”,良妃总算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声:“你是个有大本事的,这下我也可以放心了。”
“姐姐,以后我可以跟着你玩吗?”江雨棠是个闲不住的。
江予初她们都是差不多年纪,闻言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