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洛还未答话,屋中传来几声轻咳,“阿洛,小熙,请客人进来。”
  景尧听出这声音就是拍卖会时和他竞价的那人。
  太虚了,显然比拍卖会时更加虚弱.
  看来没有拍到药材对他心绪的影响很大。
  屋中除了床上半靠着的苍白男子,还有一个身着紫衣面若冰霜的女子。
  “咳咳,敢问刚才那番话是哪位姑娘说的?”
  见景尧他们进来,那人被紫衣女子扶着坐起来问道。
  “你没几天好活了。”江予初淡声道。
  言熙闻言举起鞭子,“你说什么呢!”
  “小熙,咳咳咳……鞭子放下!”
  柳澜臻喝住言熙的动作捂着心口,“实在抱歉,小熙年纪尚小请莫见怪,你说的没错,我活不了多久了。”
  “偷了你们的药实属无奈,如今被你们发现找上门来,也说明这就是我的命。”
  紫衣女子语气冰冷:“东西是我让言洛去偷的,你别往自己身上揽。”
  “你也是为了我,我这副身子早已没救了。”
  柳澜臻温声道。
  言熙站在一旁别过脸去,眼眶通红。
  江予初见他们这样突然想到了上一世,茯苓拼死救她的场景。
  叹了一口气,“我能否给你诊诊脉?”
  紫衣女子眼神凌然盯着江予初,语气含疑,“你会看病?”
  “云照,不要无礼。”
  就凭江予初刚才能只通过嗅闻便知这些珍稀药材,就知道她本事非同小可。
  柳澜臻自觉病入膏肓,此时能多一点希望是好事。
  看向江予初淡笑道:“那边谢过姑娘不计前嫌了。”
  江雨棠是很不情愿的,她不知道江予初为什么要帮她们,狠狠瞪了一眼一旁站着的言熙。
  柳澜臻的手腕很细,皮肤苍白的能看见透出来的青色血管。
  脉象微弱,不是后天的病症,而是……
  江予初将手放下,“你知道自己是中毒吗?”
  “什么!中毒?”
  “这不可能。”
  “我知道。”
  此话一出,其余三人目光聚集在柳澜臻身上。
  祁云照声线依然清冷,但不难听出微微颤抖,“你为何知道,又为何不告诉我们?”
  言洛上前攥住柳澜臻的手腕沉声,“你明明说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病,自小你就体弱,怎么会是中毒!”
  言洛眸色沉沉,不禁加重了手上的力气。
  “嘶—”,一声痛呼。
  言洛回过神来,看着柳澜臻手腕上的红痕懊恼。
  “抱歉,我太急了。”
  柳澜臻笑了笑放下袖子遮住红印,“不怪你,是我自己想要瞒着你们的。”
  “我确实是中毒,只是不是后天中毒。”
  “是从娘胎里带的毒。”江予初补充道。
  “什么!”言熙一惊一乍。
  柳澜臻面上笑意尽失,眸中现出一股寒意。
  “我娘怀了我后中了此毒,这毒在怀孕之时不会发作,所以他们未曾发现。”
  “直到我娘将我生下那一刻毒发身亡,而我成为这个毒的下一个寄体。
  从小众人都认为我是体虚,无数大夫看诊也看不出名堂。
  后来我求医入了药王谷,才被诊出是胎毒。”
  柳家在中原一带可谓是称霸一方的存在,家族庞大。
  姻亲关系复杂,光柳澜臻一辈就有十几人。
  柳澜臻的爹是柳家掌权人,与他娘伉俪情深,未曾有过小妾。
  但架不住他爹的兄弟姊妹们对权利的觊觎,联手给他娘下了毒,想要毁了他们一家。
  谁知这毒只杀了他娘,没杀了他。
  他成年后便着手调查了当年的事,查出了真相,但身子也油尽灯枯。
  他快死了,所以不想将言洛他们扯进柳家这些污糟事中,所幸只称是生病。
  言熙听完抹了把眼睛,“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是不是未将我们当朋友!”
  说完就跑了出去。
  柳澜臻无措的看向言洛,抿了抿唇,“对不起,我不是……”
  “我去看看小熙。”
  未等他说完,言洛出言打断出了房门。
  祁云照叹了口气道:“他俩不是生气你骗他们。”
  “我知道。”柳澜臻看着自己的掌心道。
  掌纹很清晰,生命线很短。
  他只是不想让他的朋友在他死后,还陷在柳家的泥潭中。
  “并非无路可走。”
  江予初突然出声。
  柳澜臻错愕,“你愿意将药材让给我吗?”
  他没有想过别的路,这么多年也只从医术上窥见到一点生路。
  江予初摇了摇头,“不是,我说了你现在的用的药只会加速你的死亡,萤火艺和蔓金苔也救不了你。”
  “照常理来讲,中了这个毒,你出生就应该是个死胎。”
  “但你活下来了,说明你体内有克制它的东西,我可以为你研制解药。”
  “哐—”,门被猛的推开。
  言洛冲进来想抓上江予初的肩,被景尧用刀柄抵开。
  “你说的是真是假?你真能救他吗,你要什么?”
  言洛已经无暇在意肩头的刀,冲江予初一连三问。
  言熙也跑了进来拉开言洛,“哥你别激动,听她说完。”
  言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语气抱歉,“对不住,我太激动了。”
  景尧见他挪开,这才收回了刀。
  江予初手摊开,“先把蔓金苔拿来。”
  她可不做亏本的买卖,主动权要掌握在自己手上才行。
  “云照,拿出来吧。”柳澜臻温声道。
  祁云照迟疑了一下,走到内间将东西拿了出来。
  景尧上前接过,打开看了看,捏了把江予初的手心。
  江予初会意,“立马将你现在喝的药停了,只留熊胆和旋复花。
  再加龙涎香和马兰头。给我一些你的血研制解药。”
  “实在多谢,诊金如何算?”
  江予初现在不缺钱用,还真不知道该如何算。
  “把月见草给我吧。”
  月见草也是难得一见的奇珍,他们手上能有这么多,可见家底有多丰厚。
  柳澜臻倒是没见过对钱这么不感兴趣的。
  行走江湖多个朋友多条路,更何况江予初他们几个看起来非富即贵,结交只会是好事。
  “云照,将月见草都给这位姑娘。”
  说完从衣襟里拿出一块令牌,“这是我们柳家的信物,柳家所有铺子皆可使用,若是到了中原可以用它畅行无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