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
心里惦记着去佛堂签到的事儿，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看看旁边蜷缩着、还睡得很沉的青黛，我轻手轻脚地掀开那床薄被，裹紧身上那件厚棉袄，独自下了床。
推开吱呀作响的破门，一股比屋里更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激得我打了个哆嗦。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寒风穿过断壁残垣的呜咽。惨白的天光下，那座位于北墙根下的破败佛堂，像个垂死的老人，沉默地蹲在那里。
我搓了搓冻得发麻的手，深吸一口气，朝着佛堂走去。
走近了看，佛堂比远观更加凄凉。门早就没了，只剩下一个黑黢黢的门洞，边上的木头门框朽烂发黑，挂着几缕残破的蛛网，在风里晃晃悠悠。屋顶塌了小半边，瓦片掉得七零八落，露出里面腐朽的椽子。剩下还算完好的那部分屋顶，也长满了枯黄的杂草。
我站在门洞口，往里看去。
里面很暗，勉强能看清大概轮廓。空间不大，也就一间普通厢房大小。正对着门口的位置，原本应该供奉佛像的神龛还在，但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个积满灰尘和鸟粪的、光秃秃的石头底座。供桌倒是还在，歪斜着，一条腿断了，用几块碎砖垫着，桌面上覆盖着厚厚的、不知道积攒了多少年的灰尘，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地上散落着烂掉的蒲团碎片、碎瓦、枯叶，还有不少老鼠屎和不明小动物的粪便痕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尘土味，还有种淡淡的、类似香烛熄灭后残留的、却又混入了腐败气息的古怪味道。
整个地方，死寂，破败，毫无生气，甚至带着点阴森。
这地方……真的能签到出好东西？
我心里有点打鼓。但来都来了，不试试总不甘心。
我抬脚，跨过门槛，走进了佛堂。
脚下的灰尘“噗”地一声扬起，在昏暗的光线里形成一片小小的烟尘。我捂着口鼻，小心地避开地上的杂物，走到那个空空如也的神龛前。
佛像没了，但神龛底座还在，也算是个“标志物”吧。
我站定，面对着那个积满灰尘的石头底座，在心里默念：
“系统，签到。”
【叮！检测到可签到地点：冷宫·废弃佛堂。】
【是否签到？】
【是 / 否】
来了！果然这里也是签到点！
我毫不犹豫，立刻选择了【是】。
选择完毕的瞬间，我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等待着。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签到成功”的提示音。
没有眼前发光或者凭空出现物品的迹象。
甚至连系统那个冰冷的电子音，也再没响起。
佛堂里依旧死寂一片，只有外面寒风刮过的呜呜声，和我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声。
怎么回事？
失败了？这个地方不能签？还是每天只能签一次，我昨天在床边签过了，所以今天不行？
不对啊，系统明明提示了“可签到地点”，我也选了“是”……
难道……是因为这里太破，太不“虔诚”，所以签到无效？
一阵强烈的失望和不安涌了上来。我寄予厚望的佛堂签到，就这么……没了？
我不死心，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那个冰冷的、满是灰尘的石头底座上。伸出手，想去触摸那粗糙的石面。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碰到石头表面那层厚厚的、令人不适的积灰时——
没有声音。
没有光。
但我的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
不是耳鸣，而是一种……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强行撬开、然后无数细微的东西瞬间涌进来的、胀痛而混乱的感觉！
紧接着，海量的、零碎却又清晰的信息流，像决堤的洪水，又像是被按了快进键播放的电影画面，以一种蛮横的姿态，疯狂地灌入我的脑海！
银针……长短不一，粗细不同，寒光闪闪……它们被捏在手指间，以各种角度，迅疾或轻缓地刺入不同的穴位……百会、太阳、合谷、足三里……那些穴位的名称、位置、功效，伴随着下针的手法和感觉，无比清晰地烙印进来。
草药……无数的植株影像闪过，有的开着不起眼的小花，有的叶片奇特，有的根茎肥大……它们的名字（很多拗口古奥）、性状、采摘时节、炮制方法、药性（温、热、寒、凉）、归经、主治病症（风寒、发热、腹泻、外伤、妇科……），以及相互配伍的禁忌和增效，像一本翻开的巨大药典，一页页在我意识中快速呈现。
脉象……浮、沉、迟、数、滑、涩……各种脉象的特征和对应的病理状态。
舌苔……白、黄、厚、腻、剥落……对应的体内状况。
基础病理……风寒暑湿燥火，阴阳虚实表里，简单的病因推断和调理思路……
还有无数零碎的、关于人体经络、常见病症应急处理、甚至一些简单外科包扎止血的手法……
信息太多，太杂，来得太快，太猛！
我眼前阵阵发黑，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要炸开一样。身体晃了晃，不得不伸手扶住旁边歪斜的供桌，才勉强没有栽倒。冰冷的灰尘沾了一手，我也顾不上。
这不是学习。这更像是……传承。是硬生生将别人可能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积累的知识和经验，压缩成一瞬，直接塞进我的记忆深处。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个呼吸，也许有半盏茶的时间。那疯狂涌入的信息流终于开始减缓，然后渐渐停歇。
我扶着供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衣衫也被汗水浸湿了一片，黏腻冰冷。脑子里还残留着信息冲刷后的胀痛和嗡鸣，但那些刚刚涌入的知识，却已经奇异地、牢固地存在于我的记忆里，仿佛它们本来就在那里，只是被我刚刚“想起来”。
【叮！】
那个熟悉的、冰冷的电子提示音，直到这时，才姗姗来迟地响起。
【佛堂签到成功！】
【签到评级：心念通达（微弱佛性共鸣加成）】
【获得奖励：初级医术（包含基础针灸、草药识别、脉诊、常见病症诊疗等内容）】
【奖励已发放，请查收。】
佛性共鸣？是因为在佛堂，哪怕佛像都没了？
我顾不上细究这个，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刚才的不适和困惑。
医术！真的是医术！还是包含了针灸、草药、诊断的、相当实用的初级医术！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这缺医少药、动不动就可能因为一点小病小痛就送命的冷宫里，我和青黛多了一份至关重要的保障！意味着我不再是那个只能等死、或者祈求系统偶尔施舍点药物的弱者！
我有了自救，甚至救人的能力！
我激动得手指都在微微发抖，扶着供桌站直身体，环顾这间依旧破败阴森的佛堂，感觉一切都不同了。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佛堂墙角——那里因为屋顶塌陷漏雨，长着一小片在寒冬里依旧顽强存活的、不起眼的野草，灰扑扑的，叶子细长，边缘有锯齿。
若是之前看到，我只会当它是普通的杂草。
但此刻，脑中刚获得的草药知识立刻被触发，自动浮现出对应的信息：
仙鹤草。别名龙芽草、狼牙草。性平，味苦涩。归肝、脾、肺经。功效：收敛止血，截疟，止痢，解毒，补虚。用于咯血，吐血，崩漏下血，疟疾，血痢，痈肿疮毒，阴痒带下，脱力劳伤……外用可治外伤出血。
止血！外伤出血！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在这冷宫，磕了碰了是常事，没有药，一点点小伤口都可能感染、恶化。这看似不起眼的野草，关键时刻可能就是救命的稻草！
我几乎是扑了过去，蹲在那片野草前，小心翼翼地观察。没错，叶片形状，锯齿边缘，茎秆的细微特征，都和脑中的影像吻合。
我强忍着立刻把它们全采了的冲动（不能一次采绝，要留根），只是伸手轻轻摸了摸那粗糙的叶片，感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