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冷宫签到后,我成了皇帝的心尖宠全文免费阅读 > 第69章 皇帝震怒,带人直扑冷宫
  御书房的紫檀木大案上,北境催要冬饷的八百里加急军报还摊开着,朱批未落。林相连同几位御史关于“中宫久虚,宜早定国本”的联名奏折也压在另一摞文书的顶端。
  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哔剥作响,却驱不散殿内那股沉滞压抑的低气压。萧凛负手立在窗前,望着外面越下越密的雪,眉宇间锁着一片化不开的阴翳。边关要钱,朝臣逼宫,桩桩件件都像巨石压在心口,让他呼吸都有些不畅。
  就在这当口,徐公公脚步又轻又急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罕见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凑到萧凛身边,用极低的声音快速禀报了几句。
  萧凛的背影,在听到“冷宫”、“废后沈氏”、“巫蛊”、“小人扎针”这几个词时,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
  随即,一股比窗外风雪更刺骨的寒意,猛地从他心底窜起,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巫蛊……厌胜……
  这四个字,像四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凿进了他的脑海!
  他猛地转过身,案上摇曳的烛火照亮了他瞬间铁青的脸和那双骤然缩紧、迸射出骇人寒光的眸子!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下颚线绷得死紧,方才因朝政而生的烦闷,此刻全数化作了滔天的怒火和一种被彻底触犯逆鳞的暴戾!
  巫蛊!竟然是巫蛊!
  他父皇在位晚期,后宫就曾出过一桩震动朝野的巫蛊案,牵连无数,血洗宫廷,连当时颇为得宠的妃嫔和皇子都未能幸免,成为先帝晚年挥之不去的梦魇,也成了大周皇室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他登基之初,便明发上谕,将此道列为宫禁首恶,凡有涉者,无论身份,立斩不赦,祸连亲族!这些年,后宫也算安宁,无人敢碰这根红线。
  可现在……冷宫!沈容隐!那个他几日前才见过、看似平静、甚至让他产生了一丝荒谬好奇的女人!竟然敢……竟然敢碰这个!
  是丁,是丁!她怎么可能会甘心?怎么可能会真的“尚可”?一个被他废黜、赐下毒酒的女人,心中怎么可能没有怨恨?她那些平静,那些“种菜下棋”,恐怕全是伪装!全是麻痹他的假象!背地里,却用这等最阴毒、最令他憎恶的方式诅咒他!报复他!
  “砰——!”
  一声巨响,萧凛一掌重重拍在紫檀木大案上!力道之大,震得案上的笔架、砚台、奏折齐齐一跳,一盏薄胎瓷杯更是滚落在地,摔得粉碎!
  “好!好得很!”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沉嘶哑,带着骇人的风暴,“朕倒要亲眼看看,她到底藏了多少‘惊喜’!徐安!点齐侍卫,摆驾——冷宫!”
  “遵旨!” 徐公公心头剧震,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躬身退下传令。
  不过片刻功夫,御驾已从御书房匆匆而出。萧凛甚至等不及更正式的仪仗,只带了贴身侍卫和必要的内侍,披着一件墨色绣金龙的狐皮大氅,面色沉郁如冰,大步流星地朝着皇宫西北角而去。雪粒子打在他冰冷的脸颊和衣袍上,迅速融化成细小的水珠,又凝结成更冷的寒意。
  林挽月早已得了信,几乎是前后脚地赶了过来,身上也披了厚厚的斗篷,脸上满是“忧心忡忡”和“义愤填膺”,快步跟在御驾侧后方,不时用帕子按一按眼角,仿佛对后宫出现此等“祸事”痛心疾首。她身后,还跟着几位闻讯而来、或好奇或惊惧的妃嫔,以及内务府、慎刑司的相关管事太监,一群人浩浩荡荡,打破了雪日的宁静,引得沿途宫人纷纷跪伏避让,噤若寒蝉。
  通往冷宫的路,萧凛并非第一次走。但上一次是深夜独行,心事纷乱。这一次,却是白日携众,怒气冲天。两旁的宫墙似乎更加破败灰暗,积雪也掩不住那股子深入骨髓的荒凉和阴冷。
  越靠近那扇斑驳的宫门,萧凛胸中的怒火就燃烧得越旺,但在这怒火之下,却又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细微的刺痛和……难以置信。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那晚看到的景象——规整的菜畦,码放的柴火,她平静的脸,红润的气色,还有那声为了一株瓜苗脱口而出的“小心”……
  那样一个人……真的会做出此等阴毒之事吗?
  不!皇室铁律,证据面前,不容私情!尤其涉及巫蛊,宁可错杀,不可错放!他绝不容许父皇晚年的悲剧,在他治下的后宫重演!
  “砰!”
  冷宫那扇本就虚掩的破旧宫门,被领头的侍卫毫不客气地一把彻底推开,撞在里面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震落下簌簌的灰尘和积雪。
  萧凛脚步不停,径直踏入院中。
  风雪随着敞开的门户灌入,卷起地上的雪沫。然而,预想中的破败脏乱并未扑面而来,院中的景象,让所有跟随而入的人,包括满腔怒火的萧凛,都不由自主地顿了一瞬。
  院子依旧简陋,青砖破碎,屋舍低矮。但与他处冷宫或想象中的污秽杂乱截然不同,院落里竟透着一种奇异的……整洁与规整。
  积雪被扫到了墙根,露出干净的地面。西墙角那株老梅,虬枝上积雪半融,殷红的花苞在风雪中颤巍巍地绽放,幽冷的暗香浮动。檐下柴火码放整齐,窗纸虽然发黄,但糊得严实。最引人注目的是院子一角,那几垄被低矮石条简单围起的小小菜畦,墨绿色的菜苗在雪中挺立,绿得刺眼,绿得……生机勃勃。
  这一切,都与“巫蛊”、“阴毒”、“废妃”这些字眼格格不入。
  萧凛的目光,如同冰锥,迅速扫过院中每一个角落,最后,死死钉在了院子中央。
  那里,摆着两个简陋的石凳。其中一个石凳上,安静地坐着一个身影。
  沈容隐。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宫装,外面罩着那件他见过的、灰扑扑的粗布夹袄,乌发简单绾起,插着那根简陋的木簪。她就那样静静地坐在石凳上,背脊挺直,微微低着头,手里似乎拿着一本什么旧书(其实是签到获得的《棋谱残局》的封皮伪装),正在专注地看着。仿佛全然没有听到外面巨大的喧哗和推门声,也没有看到这突然涌入的、黑压压的、充满了肃杀之气的人群。
  风雪在她身边飞舞,几片雪花落在她的发梢和肩头,她也恍若未觉。
  这份异常的平静,在这剑拔弩张、山雨欲来的时刻,显得如此诡异,如此……刺目。
  萧凛胸中翻腾的怒火,在这一刻,竟奇异地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冲击了一下——是惊愕于她此刻的镇定?是愤怒于她的“故作姿态”?还是那丝该死的、不合时宜的、“她怎么还能如此”的荒谬感?
  林挽月也看到了沈容隐,眼中飞快掠过一丝得色,随即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颤抖和“痛心”,对萧凛道:“陛下您看!她、她竟还如此安坐!可见是心里有鬼,还是根本未曾将陛下、将宫规放在眼里!”
  萧凛没有理会她。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风雪中静坐的身影,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整个院落的温度仿佛又骤降了几分。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千斤重的威压和冰渣般的寒意,一字一句,砸在寂静的院落里:
  “沈氏,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