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冷宫签到后,我成了皇帝的心尖宠全文免费阅读 > 第108章 匿名药方,一线生机
  太医院,西侧偏院。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一盏孤灯在柳文渊的书案上摇曳,将他疲惫而焦虑的身影长长地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一尊凝固的、绝望的雕像。
  案头,医书堆积如山,却本本都翻到了尽头,字里行间,找不到他想要的答案。药方草稿散落一地,每一张都被朱笔划得面目全非,像一道道刺目的血痕。
  “金银蛊……金银蛊……” 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记载语焉不详,症状似是而非……莫非真是此物?可若是蛊毒,为何脉象又显热毒炽盛,混杂瘴疠之气?”
  他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眼前阵阵发黑。
  已经第四天了。
  那位老大人,三朝元老,告病在家,起初只是身上起了些红疹,略有发热。太医院按寻常热疹开了方子,不见好,反而迅速恶化,浑身红肿溃烂,流出发黑发臭的脓水,高热持续不退,人已陷入半昏迷。
  皇上亲自点了院判和几位资深太医去瞧,方子换了几轮,甚至用上了宫里珍藏的几味珍稀药材,结果如同石沉大海,病情急转直下。前天夜里,老大人呕了血,气息奄奄。
  太医院上下,人人自危。
  也不知是谁“举荐”,这烫手山芋,最后竟落到了他这个因耿直得罪了上司、在太医院坐了多年冷板凳的太医头上。
  柳文渊知道,这是有人要借刀杀人。治好了,功劳未必是他的;治不好,他就是现成的替罪羊,轻则丢官去职,重则……性命难保。
  他翻遍了能找到的所有典籍,甚至托人去宫外搜寻偏方古籍,试了不下十种方剂。那位老大人如今已是气若游丝,全靠参汤吊着一口气,身上溃烂之处蔓延,恶臭连厚重的熏香都盖不住。
  今日皇上又召他去问话,虽未直言斥责,但那冰冷的目光和压抑的怒气,已让他后背湿透。
  他知道,自己没时间了。
  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一旦老大人咽气,他的死期也就到了。
  “难道……真是我学艺不精,合该命绝于此?” 柳文渊苦笑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页边缘,直到指节泛白。
  窗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几乎被夜风吞没的“嗒”声。
  像是小石子掉在窗台上的声音。
  柳文渊沉浸在自己的绝望里,起初并未在意。直到一阵风吹来,虚掩的窗户缝隙里,似乎被塞进了什么东西,发出窸窣的微响。
  他皱了皱眉,这偏院僻静,平日里连野猫都少见。
  是风刮进来的落叶?还是哪个小太监恶作剧?
  心中烦闷,他本不想理会。可那细微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却莫名地勾动着他的神经。
  鬼使神差地,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户纸破了一个小洞,一张叠成指甲盖大小的、泛黄的粗糙草纸,被从破洞塞了进来,正好卡在窗棂缝隙里。
  柳文渊的心猛地一跳。
  他迅速推开窗户,夜风灌入,吹得书页哗啦作响。窗外空无一人,只有黑沉沉的夜色和远处宫殿模糊的轮廓。
  他伸出手,指尖有些发颤,捏住了那张小纸片。
  入手粗糙,带着一种劣质草纸特有的毛糙感。他关紧窗户,回到灯下,屏住呼吸,小心地、一点点将纸片展开。
  纸片很小,字更小,是用炭笔写的,字迹有些歪斜,但一笔一划很清晰,透着一股认真,甚至可以说是……笨拙。不像常年握笔之人所书。
  可当柳文渊看清上面的内容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停滞!
  “此症非寻常热毒,状似‘金银蛊’侵体,混杂瘴疠热毒。寻常清热解读之药,犹如火上浇油。”
  金银蛊!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他脑海中的混沌!他之前就隐隐有过这个猜想,但太医院的同僚们嗤之以鼻,认为蛊毒之说虚无缥缈,且症状不尽相同,他自己也因缺乏确凿证据而不敢坚持。
  此刻,这陌生的字迹,却如此笃定地指了出来!
  他急急往下看。
  “当以极阴寒之物为引,镇其邪热,辅以清解散瘀之品。可试:玄参、生地、赤芍、丹皮、重楼、鬼箭羽。另,需寻至少三十年以上的寒潭阴沉木之心,煎水为引,或有效用。”
  柳文渊的手指猛地攥紧,纸片边缘被他捏得皱起。
  玄参、生地、赤芍、丹皮……这些都是凉血、清热、解读的药材,但组合起来,偏性极寒,与太医院之前所用的温凉平和的思路截然相反!尤其是重楼和鬼箭羽,更是偏门,药性峻烈,寻常大夫绝不敢如此用药!
  而“寒潭阴沉木之心”……这东西他只在一本残缺的民间杂记上见过寥寥数语,说是生于极阴寒潭底,百年不腐,有镇邪祛热之奇效,近乎传说。这写纸条的人,怎会知道?还如此肯定地列为“药引”?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目光移向最后一行更小的字迹:
  “若无阴沉木,可用极北苦寒之地所产‘冰魄草’替代,捣汁入药。若二者皆无,或可以至清至寒之泉水,反复浸润药材三日夜,或可激其寒性。”
  冰魄草?那也是传说中的东西!
  至于“至清至寒之泉水”……柳文渊眉头紧锁。这算什么?替代之法也太过儿戏!泉水再寒,又能有多少药性?
  可……万一呢?
  这纸条来得诡异,内容更是离经叛道。若是平时,柳文渊定会将其视为无稽之谈,甚至可能是有人故意设下的圈套。
  但现在……
  他看向桌边那一沓沓被否决的、毫无用处的药方,又想起老大人身上那不断扩散的、可怖的溃烂,和皇帝今日那冰冷刺骨的眼神。
  死马当活马医。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疯狂叫嚣。
  反正已经是绝路了!照太医院那些人的法子,老大人必死无疑,他也跟着完蛋!这纸条上的法子虽然古怪,甚至荒唐,但至少……思路完全不同!那“金银蛊”的猜测,与自己不谋而合!那些药材,虽然偏寒,但组合起来,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尤其是“阴沉木之心”和“冰魄草”的提法,若非对某些偏门古籍或民间奇术有所涉猎,绝不可能知晓。
  写这纸条的人,是谁?
  是敌是友?
  为何要帮他?
  无数疑问在柳文渊脑中翻滚,几乎要炸开。但他的目光,却死死定在“或可以至清至寒之泉水,反复浸润药材三日夜”这一行字上。
  泉水……皇宫里,有所谓的“至清至寒之泉”吗?
  他猛地想起,御花园最北边,靠近冷宫方向,似乎有一口废弃多年的老井,据说井水常年冰寒刺骨,前朝曾有妃嫔失足跌入,救上来没多久就高烧惊厥而死,宫人私下都传那井水不祥,阴寒过甚。先帝在位时,那口井就被封了。
  冷宫……老井……
  柳文渊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不再犹豫,将那小小的纸条紧紧攥在手心,几乎要将其嵌入血肉。然后,他迅速铺开一张新的药方纸,提起笔,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没有完全照搬纸条上的方子。那方子太猛,太险,他需要调整。
  他保留了“玄参、生地、赤芍、丹皮”这个凉血清热的基础,斟酌着加入了“金银花”、“连翘”加强解读,但将峻烈的“重楼”和“鬼箭羽”暂时去掉,换成了相对温和的“紫花地丁”和“蒲公英”。
  药引……阴沉木和冰魄草根本无处可寻。
  他的目光落在“至清至寒之泉水”上。
  咬了咬牙,他在药方最后,加了一行小字:“煎药之水,需取御花园北废弃老井之水,其性至寒,或可助药力。”
  写完,他吹干墨迹,将这张新药方和那张来历不明的纸条一起,贴身收好。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吹灭了油灯,走出房门,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中。
  他没有去惊动任何人,而是凭着记忆,提着一盏气死风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御花园最北边。
  那里果然荒僻,草木深深,几乎看不到路。废井就在一片乱石杂草之后,井口被一块厚重的石板盖着,上面落满了枯叶和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