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冷宫签到后,我成了皇帝的心尖宠全文免费阅读 > 第159章 将女主真身运出冷宫
  夜色,浓得化不开。
  宫巷狭窄而漫长,两侧是高耸的、沉默的宫墙,将天空切割成一道布满疏星的、幽深的带子。
  柳太医走在前面,脚步刻意放得沉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长袍下的腿肚子有些发软,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夜风一吹,冰凉一片。他手里提着一盏光线昏黄的气死风灯,只能照亮脚下几步远的路。灯光摇曳,将他与身后那辆单轮推车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扭曲变形,像蛰伏在黑暗里的鬼魅。
  推车的是那个黑衣哑巴太监。
  他低垂着头,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半张脸。双手稳稳扶着车把,脚步轻捷,推着那辆看似普通、内藏乾坤的运尸车,在坑洼不平的青石板路上行进,竟然没有发出太大的响声。只有木制车轮碾过石板缝隙时,偶尔发出“咯吱”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惊心。
  柳太医的心跳,随着那每一次“咯吱”声,重重地撞一下胸口。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硬物——是盖了内务府印信的夜间出宫令牌,冰凉的金属边缘硌得掌心发疼。这块令牌,是苏太妃的人不知通过什么渠道弄来的,是他们今夜能否出宫的关键。
  他不敢走得太快,怕惹人怀疑;也不敢走得太慢,怕天亮。
  只能维持着一个宫中低级太监或杂役夜间办事时最常见的速度,不疾不徐,微微佝偻着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脑子里反复过着事先推演了无数遍的应对说辞,以及可能出现的各种意外。
  如果遇到巡夜侍卫盘问……
  如果宫门守卫检查得特别仔细……
  如果那替身的伪装在移动中被颠簸出破绽……
  如果……
  无数个“如果”像冰冷的水蛇,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忍不住悄悄侧头,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推车。
  车上盖着脏污的草席,草席下是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麻袋下面,是那个藏着人的夹层。
  沈容隐就在里面。
  那个曾经风华绝代、后来在冷宫里默默种菜养花、平静地服下他亲手调制的“龟息散”的女子,此刻生死一线,就系于他这漏洞百出的计划,和他这块不知能否蒙混过关的令牌上。
  压力如山。
  但他不能退缩。
  不仅仅是因为对苏太妃那份承诺,对那个在太医院备受排挤时,唯一给过他一丝尊重和理解的、已故皇后娘娘的微末回报。
  更因为,作为一名医者,他无法眼睁睁看着一个本不该死的人,因为宫廷倾轧而无辜丧命,哪怕她曾是皇后。
  哪怕此事败露,是诛九族的大罪。
  “柳明堂啊柳明堂,”他在心里苦笑自嘲,“读书时立志‘悬壶济世’,没想到如今济世不成,倒先干起这偷天换日、欺君罔上的勾当来了。”
  真是讽刺。
  前方拐过一个弯,远处宫门高耸的轮廓在稀薄的星光下隐约显现。
  那是西华门,皇宫最偏僻的侧门之一,平日里多走杂役、运送物资车辆,夜间守卫相对松懈,是他们计划中选定的出口。
  越是接近,柳太医的心就跳得越快,喉咙发干,握着灯笼提杆和令牌的手,指节都捏得发白。
  哑太监的脚步似乎也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依旧沉默地推着车。
  宫门越来越近。
  已经能看清门口挂着的两盏气死风灯,和灯下站着的、抱着长枪有些昏昏欲睡的两名守卫。
  柳太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脸上挤出惯常的、带点小心和讨好的笑容,加快脚步迎了上去。
  “几位军爷,辛苦了。”他压着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符合一个普通内侍的尖细。
  守卫被惊动,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看过来。目光先落在柳太医身上那身半旧不新的棉袍上,又扫过他手里的灯笼和令牌,最后落在他身后那辆散发着淡淡异味的推车上,眉头立刻嫌恶地皱了起来。
  “大半夜的,推的什么?晦气!”一个年纪稍长的守卫没好气地呵斥。
  “回军爷的话,”柳太医哈着腰,将手里的令牌递过去,语气更加恭顺,“是永巷那边一个染了时疫没了的小宫人。上头吩咐了,这病气过人,不能留过夜,得赶紧拉出城去埋了,免得祸害了宫里的贵人们。”
  他说着,另一只手悄悄从袖袋里摸出两个早就准备好的、约莫二两重的小银锭,借着递令牌的遮掩,极快极隐蔽地塞到了那守卫手里。
  “这深更半夜的,劳烦几位军爷起身,一点茶水钱,不成敬意,给军爷们压压惊,去去晦气。”
  年长守卫感觉手里一沉,掂了掂分量,脸上的不耐消散了些,但依旧板着脸,就着灯光仔细看了看令牌。
  内务府的印,没错。
  夜间紧急处理染疫宫人尸身,也符合规矩。
  他又瞥了一眼那推车,用枪杆挑开上面盖着的、脏兮兮的草席一角。
  昏黄的灯光下,只能看到下面几个鼓囊囊的麻袋,散发着不太好闻的气味。其中一个麻袋口没扎紧,露出一点灰败的、像是破布的东西。
  守卫嫌恶地立刻将枪杆收回,不想再多看一眼。
  “行了行了,快走吧!大半夜的,真是晦气!”他挥挥手,示意同伴打开旁边仅供一人一车通过的小侧门。
  “谢军爷!谢军爷通融!”柳太医连连作揖,悬到嗓子眼的心,稍稍往下落了落。
  他侧身让开,对身后的哑太监使了个眼色。
  哑太监低着头,闷不吭声,推着车,轱辘轱辘地朝着那扇打开的、仅容一车通过的小侧门走去。
  车轮碾过宫门高高的门槛时,发出“咯噔”一声略显沉重的闷响。
  柳太医的心随着那声响,又是猛地一跳。
  他紧紧盯着守卫的脸色。
  好在,守卫得了好处,又认定是晦气的尸体,只盼着赶紧送走,并未在意这细微的声响。
  哑太监手臂肌肉微微鼓起,稳而有力地一推,车轮顺利滚过了门槛。
  出来了!
  半个车身已经出了宫门!
  柳太医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他赶紧低下头,做出躬身谢礼的姿态,也跟着快步向侧门走去。
  就在他一只脚也要迈出宫门的刹那——
  “等等。”
  另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看着更年轻些的守卫忽然开口。
  柳太医脚步一僵,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
  他竭力保持着镇定,慢慢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小心讨好的笑:“军爷……还有何吩咐?”
  年轻守卫没看他,而是盯着已经推出宫门、停在门外阴影里的推车,和推车的哑太监,疑惑道:“这推车的……看着眼生啊?哪个局的?怎么不说话?”
  柳太医脑子“嗡”地一声,瞬间空白了一瞬。
  但他反应极快,立刻苦着脸,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解释道:“军爷好眼力!这不是原定的那个,原定的老李头吃坏了肚子,跑茅房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可这差事耽搁不得啊,正好这哑巴在附近做杂役,就临时抓来顶缸了。他是个哑的,说不了话,但力气大,干活实在。”
  他一边说,一边又摸出一块更小的碎银子,作势要往那年轻守卫手里塞,嘴里不住告饶:“军爷您多包涵,多包涵!都是小的们办事不力,惊扰了军爷……”
  年轻守卫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碎银,又看了看那低眉顺眼、毫无反应的哑太监,再想到车上是“时疫死的宫人”,心里也有些发毛,不想再多纠缠。
  “行了行了,赶紧走!别在这儿挡道!”他不耐烦地挥挥手,退开了。
  “是是是!这就走!多谢军爷!”柳太医如蒙大赦,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跨出了宫门。
  “吱呀——哐当!”
  身后的侧门,被守卫从里面重重关上了。
  那沉闷的关门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也像一记重锤,砸在柳太医心上,让他浑身一颤。
  出来了。
  真的……出来了?
  他有些恍惚地抬头。
  眼前不再是高高的、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