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冷宫签到后,我成了皇帝的心尖宠全文免费阅读 > 第227章 通过店铺,自然收集到许多贵胄家的信息
  天气渐渐热了。
  “颜隐阁”二楼临街的窗户支开一半,细竹帘垂下,既通风,又隔了外头过分灼人的目光和尘土。帘子缝隙里,能看见西市街上来来往往的车马行人,喧闹声被过滤得有些模糊,成了背景音。
  我坐在窗边的书案后,面前摊着本账册,手里握着一支细羊毫笔,却久久没落下一个字。
  耳朵,听着楼下隐约的交谈声,和更清晰的、从隔壁雅间透过薄薄板壁传来的、刻意压低却依旧清晰的话语。
  “……李姐姐,你是没见着,前儿陈国公府赏花宴上,永昌侯家那位三小姐,脸上抹得那叫一个白,近看都掉粉渣子,偏她自己觉得美得很,凑到太子妃跟前说话,太子妃嘴角那笑,都快挂不住了。”
  一个略显尖细的女声,带着压抑的窃笑。
  “可不是么!”另一个圆润些的声音接道,同样压低了,“我娘回来说了,如今京里有点眼光的,谁还用那铅粉糊墙似的?也就是些眼皮子浅的,或是用不起好货的,才那样。你看安郡王妃,还有宁远伯夫人,近来气色多好,透亮透亮的,我娘私下问了,都说用的是‘颜隐阁’的玉容膏。”
  “真的?怪不得呢!我说我娘前几日也让我来这儿买,还非让我亲自来,说丫鬟笨,说不清肤质。原来根子在这儿!”
  “我娘也这么说的!她还让我多问问,这阁里可还有什么别的好东西,别家没有的。说是下月忠勇伯夫人做寿,她得备份出彩的礼……”
  声音渐渐低下去,变成更私密的嘀咕,听不真切了。
  我提起笔,在面前的素笺上,记下几个字:陈国公府赏花宴,永昌侯三小姐,妆浓失仪;安郡王妃、宁远伯夫人,用玉容膏;忠勇伯夫人寿。
  笔尖顿了顿,在“太子妃”三字下,轻轻划了一道浅痕。
  这些贵妇贵女们的闲聊,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听起来全是后宅琐碎,谁家宴席,谁用了什么脂粉,谁和谁不对付。
  但落在有心人耳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哪家和哪家走得近,哪家女眷在追捧时新的东西,哪家小姐在重要场合出了丑……这些碎片,拼凑起来,就是一张张高门内宅的关系图谱,甚至能窥见一丝朝堂风向的边角。
  比如,永昌侯是坚定的保皇党,而陈国公近年与几位皇子走动颇密。两家女眷在宴席上这点细微的机锋,底下是不是藏着别的意思?
  又比如,安郡王是闲散宗室,宁远伯手握一部分京营兵权。他们的夫人不约而同用了“颜隐阁”的东西,是单纯觉得好,还是因为别的?
  我把这张记满的素笺放到一边,又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张。
  这张纸上信息更杂。
  “户部刘郎中夫人,肤质偏油,喜茉莉露,抱怨老爷近日为江南盐税案烦心,常宿书房。”
  “礼部赵主事家小姐,订了镇北将军府的亲,未来婆母不喜艳丽,欲购颜色更淡的口脂。”
  “威远侯府三房庶女,每月偷偷来买桃花膏,用私房钱,嘱丫鬟保密。”
  “鸿胪寺少卿夫人,为接待外邦使臣女眷宴席发愁,打听可有不失礼又显特别的妆品。”
  一条条,一件件。
  有些是女侍春杏、秋菊在帮客人试用、推荐时,随口闲聊记下的。她们被我简单培训过,知道如何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引导客人多说几句,问一问肤质困扰,聊一聊近日天气、家中琐事。女子之间谈论这些,再自然不过。
  有些,是客人在二楼雅间歇脚时,与同伴的私语,被守在隔壁的我,或偶尔在旁添茶的女侍听到的。
  还有些,是各府来采买的丫鬟婆子,等着打包时,互相之间的攀谈抱怨。这些人,知道得往往比她们的主子们想象中多。
  “我家夫人最近夜里总睡不踏实,老爷升迁的事卡在吏部,急得嘴角起泡……”
  “我们府上那位姨娘,又作妖,变着法要新衣裳新头面,老爷竟也依她,夫人气得心口疼……”
  “听说没?林贵妃娘娘的妹妹,那位林家二小姐,前几日在长公主的赏荷宴上,可是出了大风头,妆面特别好看,好几位夫人都打听她用的是什么……”
  这些零零碎碎的信息,像溪流一样,从不同的方向,汇聚到“颜隐阁”这个小小的池子里。
  我每日打烊后,就坐在灯下,将这些纸条整理、归类。
  谁家和谁家是姻亲,谁家和谁家有旧怨,哪位大人最近仕途可能变动,哪位夫人身体不适、心情不佳……
  看似无用,但有时候,一点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可能就是关键。
  比如,那位抱怨夫君为江南盐税案烦心的刘郎中夫人。江南盐税案,我记得玲珑前几日提过一嘴,说是朝中正为此事吵得厉害,主理此案的,好像是林相的门生?
  而刘郎中,似乎是户部尚书一手提拔的。户部尚书,与林相,似乎不算和睦。
  再联想到,刘夫人近日频繁来买茉莉露,说是夫君宿在书房,她心烦,睡不着。
  这里面的意味,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我提笔,在“刘郎中”和“江南盐税案”之间,画了条虚线,旁边注了个小小的“林”字。
  又比如,那位偷偷用私房钱买桃花膏的威远侯府庶女。威远侯府是军功起家,家风尚武,对后宅女眷管束颇严,尤其是庶出。这位三小姐能攒下私房钱,还能让心腹丫鬟每月出来采买,说明她在府中并非全无地位,或者,她有自己的心思和门路。
  我将这条信息单独记在一张纸上,归入“各府人事”一类。
  抽屉里的纸条,日渐丰厚。
  我开始觉得,光靠晚上这点时间整理,有些吃力了。信息越来越多,关联越来越杂,脑子里那点记忆,渐渐不够用。
  而且,总这样亲力亲为,也不是办法。
  我需要一个更系统的方法,来归置、分析这些源源不断涌来的碎片。
  “姑娘。”玲珑的声音在门口轻轻响起。
  我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进来。”
  玲珑端着一碗冰镇过的绿豆百合汤进来,轻轻放在案边:“时辰不早了,姑娘歇歇眼睛吧。这些……明日再看也不迟。”
  我接过瓷碗,清凉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缓解了夏夜的燥热。
  “你来得正好。”我放下碗,指了指案上那叠厚厚的、分门别类放好的素笺,“这些,你明日找个稳妥的机会,带回去。按我之前说的,分门别类收好。特别是标记了星号的那几张,涉及朝官动向的,单独收着。”
  玲珑点头,仔细地将那些纸张收进一个不起眼的布包。她已经习惯了我每日交给她这些“闲谈记录”,也知道这些东西的重要性。
  “另外,”我沉吟了一下,“告诉春杏和秋菊,以后与客人闲聊,不必刻意探问。只顺着她们的话头,自然接几句就好。尤其涉及朝政、官员升贬的,听到就听到,绝不主动打听,也绝不往外说一个字。我们开的是胭脂铺,打听那些,太扎眼。”
  “是,奴婢明白。”玲珑应下,“姑娘是怕……”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颜隐阁’生意好,已经够惹眼了。若再让人觉出我们在探听什么,麻烦就大了。一切,以稳妥为上。”
  “可这些消息……”玲珑看了看手里的布包。
  “消息自然要听,要记。”我笑了笑,“但得是‘无意’中听到的。是客人们自己说的,我们只是卖胭脂水粉,顺便听了些家长里短的闲话。懂吗?”
  玲珑眼睛微亮:“奴婢懂了。咱们就是耳朵灵了些,心思细了些,记性好了些。至于客人说了什么,咱们可管不着。”
  “对。”我赞许地点头。她越来越能领会我的意思了。
  “还有,”我想起一事,“林尚书府上,这个月第几次来采购了?”
  玲珑想了想:“第三次了。都是那位二小姐身边的人,每次要的量都不少,除了自用,似乎还送人。看来,那位林二小姐,是真心喜欢咱们的东西。”
  林挽星。
  林贵妃的堂妹,林相的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