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冷宫签到后,我成了皇帝的心尖宠全文免费阅读 > 第259章 徐公公呈上最终名单,皇帝瞥见“云韶苑·惊鸿舞”
  御书房里,那本明黄色的节目单,安静地躺在紫檀木御案上。
  就在皇帝触手可及的地方。
  方才被推开的那一下,让它稍微偏离了原先的位置,边缘甚至有些微的卷曲。在整齐堆叠的奏折旁边,它显得格格不入,像是个误入严肃朝堂的、花枝招展的异类。
  萧凛的视线,落在“云韶苑”三个字上。
  就只是看着。
  指尖还保持着敲击桌面的动作,悬在半空,没有继续落下,也没有收回。
  “云韶苑。”
  他在心里无声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京城最大的乐舞坊,他自然是知道的。宫里偶尔有庆典,或宗室宴会,有时也会召些民间出色的班子进宫献艺。云韶苑的名字,在内务府的呈报里出现过不止一次。据说坊中调教出的舞姬乐师,技艺精湛,在京城颇负盛名。
  一个乐舞坊而已。
  与之前看过的“百戏楼”、“玲珑阁”、“芳华苑”并无本质不同。
  都是供人取乐的玩意儿。
  他本该和之前一样,目光毫不停留地滑过,去看下一个名字,或者干脆合上这劳什子单子,丢还给徐公公。
  可是,没有。
  他的目光像是被那三个清秀的馆阁体小字,轻轻粘了一下。
  就一下。
  细微到连他自己都差点忽略。
  为什么?
  是因为“云韶”二字,听起来还算雅致,不像“百戏”那般直白,也不像“芳华”那般俗艳?
  还是因为……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顺着那行墨字,缓缓向右移动了半分。
  落在了接下来的节目名称上。
  “惊鸿舞。”
  三个字,映入眼帘。
  很寻常的舞名。取“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之意,寓意身姿轻盈优美,舞动时如惊飞的鸿雁。这类以祥瑞鸟兽、自然景致命名的舞蹈,在宫廷宴乐中比比皆是。比这更华丽、更吉庆的名字,单子上还有不少。
  可就在看到这三个字的刹那——
  萧凛敲击桌面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很轻。
  轻到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指腹划过光滑桌面时,那一点点细微的滞涩。
  惊鸿。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这句辞赋几乎是瞬间,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脑海。清晰,甚至带着某种久远的、蒙尘的记忆的温度。
  是谁……曾在他面前,用略带调侃又隐含期待的语气,轻声念过这句?
  记忆有些模糊了。
  大约是很多年前,在他还是太子,而她……还是沈家那个被娇养着、偶尔会冒出些不合时宜却又灵动有趣想法的小女儿时?
  那似乎是个春日,东宫书房窗外,一树梨花正盛。她来给他送点心,其实是寻了个由头溜出来玩。见他案头摊着洛神赋的注疏,便凑过来看,指尖点着那句“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眼睛亮晶晶的,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殿下觉得,这洛神之姿,世间真有女子能舞出来么?妾身觉得,若有人能以此意编舞,定是极美的。”
  那时他说了什么?
  好像只是随意地“嗯”了一声,目光并未从书卷上移开,觉得她又在异想天开。宫廷乐舞,讲究的是庄重典雅,规矩森严,哪能真如辞赋所言那般恣意飘逸?不过是文人夸张的想象罢了。
  她似乎有些失望,但很快又自己笑了起来,拈了块糕点,小口吃着,含糊不清地说:“也是,跳舞多累呀。还不如多吃几块点心实在。”
  那时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微微鼓起的腮边,和沾染了一点糕饼碎屑的唇角。她笑得没心没肺,眼神清澈,像浸在春水里的琉璃。
  后来……
  后来她成了太子妃,又成了皇后。在那些需要她端庄持重、母仪天下的场合,她也跳过舞。祭祀、庆典、宫宴……每一次都华服盛装,仪态万方,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礼法规矩的节点上,挑不出丝毫错处。
  很美。
  但那是一种被规矩、被身份、被无数双眼睛审视着的、如同工笔画般一丝不苟的美。和“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灵动与惊艳,似乎……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厚重的纱。
  再后来……
  就没有后来了。
  废后诏书下达,沈家倾覆,她被打入冷宫。那些关于舞蹈、关于诗词、关于春日书房里随口一说的玩笑话,都随着那道冰冷的宫门,一起被锁进了尘封的、无人愿意提及的角落。
  他也很少想起。
  不,是几乎从未主动想起过。
  他是皇帝,日理万机。前朝是永远处理不完的政务和权衡,后宫是永远需要平衡的势力和人心。那些过于细微的、属于过往的、甚至带点温情的记忆碎片,在冰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且……不合时宜。
  他应该忘记。
  他也确实以为自己忘记了。
  可为什么,此刻看到“惊鸿舞”这三个如此寻常的字,那句早已泛黄的辞赋,那个早已模糊的、带着糕点甜香和春日阳光气息的片段,会如此清晰地、突兀地撞进他的脑海?
  甚至比许多更为重要的朝政记忆,还要清晰。
  指尖下,是光滑的纸面,和微微凸起的墨迹。
  他的指腹,无意识地,在那三个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墨迹是干的。
  纸张是凉的。
  可触感传到指尖,却仿佛带着一丝奇异的、难以言喻的微痒,顺着指腹的纹路,悄无声息地,爬进了心里某个角落。
  “翩若惊鸿……”
  他几乎要低声念出来。
  但喉结只是上下滚动了一下,将那句几乎脱口而出的话,连同骤然变得有些干涩的吐息,一起咽了回去。
  御书房里安静得过分。
  铜漏的水滴声,似乎也慢了下来。
  徐公公垂手立在下方,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尊没有呼吸的泥塑。但他能感觉到,御案后方的皇帝陛下,已经盯着那份节目单的某一处,看了很久了。
  久到不正常。
  先前陛下对这份单子,明明是不耐烦的,是随手推开、不欲多看一眼的。
  可为何……又留下?
  还看了这么久?
  徐公公不敢抬头,只能用眼角余光最边缘的、最模糊的视野,去捕捉御案后的那一片明黄衣角。衣角纹丝不动,连最轻微的拂动都没有。
  陛下在看什么?
  那份单子,他事先也粗略扫过,无非是些寻常的贺寿节目,并无什么特别出格或引人注目的地方。贵妃娘娘也审过了,还特意圈出几处,说是寓意极好,定能讨太后欢心。
  难道陛下是觉得,贵妃娘娘安排的节目不够好?
  还是……
  徐公公心里念头急转,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连呼吸都放得更轻,更缓,生怕惊扰了上方那一片凝滞的沉默。
  萧凛并不知道徐公公心中的百转千回。
  他的全副心神,似乎都被那三个字攫住了。
  “惊鸿舞”。
  云韶苑编排的“惊鸿舞”。
  一个民间乐舞坊,编排的、旨在为太后寿宴助兴的舞蹈。
  如此而已。
  他告诉自己。
  可目光就是无法从那三个字上移开。
  心头那股萦绕了数日、挥之不去的烦躁和空洞,此刻仿佛找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出口。不是宣泄,而是被某种更微妙、更难以捉摸的情绪牵引着,丝丝缕缕地,缠绕上去。
  像平静无波的深潭底下,忽然被投入了一颗极小极小的石子。
  石子太小,甚至没有激起像样的水花。
  可那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却一圈一圈,缓慢而固执地,从最深处扩散开来。搅动了原本死寂的潭水,也搅动了沉积在潭底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泥沙。
  是什么?
  他到底在因为什么而莫名在意?
  是因为“惊鸿”二字,无意中触碰了那段早已被刻意遗忘的记忆?
  还是因为别的?
  他盯着那三个字,目光几乎要将其灼穿。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想象。
  云韶苑的“惊鸿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