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冷宫签到后,我成了皇帝的心尖宠全文免费阅读 > 第279章 欲上前,被徐公公以政务为由劝回
  “陛、陛下?”
  徐公公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惊惶,在空旷的殿内响起。
  他守在外殿,正打着盹儿,猛然听见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粗重得吓人的喘息。
  抬头一看,魂儿差点吓飞了。
  陛下回来了。
  可……这哪是平日里那个威严整肃、步履沉稳的陛下?
  萧凛几乎是撞开殿门冲进来的。
  明黄的常服下摆沾了尘土,衣襟有些凌乱,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苍白,额角鬓边却挂着细密的冷汗。他一手扶着沉重的殿门,指节用力到泛白,胸膛剧烈起伏,那双总是沉静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徐公公从未见过的、近乎狂乱的情绪。
  像是见了鬼。
  不,比见了鬼更骇人。
  是那种长久笃信的东西在眼前轰然崩塌,理智与认知激烈撕扯后的混乱和……恐慌。
  徐公公连滚带爬地起身,差点被自己的衣摆绊倒,扑到近前:“陛下!您这是……龙体何处不适?老奴这就去传太医!”
  “滚开!”
  一声低哑的厉喝,带着未散的颤抖。
  萧凛一把挥开徐公公试图搀扶的手,力道之大,让徐公公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
  他自己也像是脱了力,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完全不顾帝王威仪。
  “陛下!”徐公公魂飞魄散,又想上前,却被萧凛那可怕的眼神钉在原地。
  那眼神空茫了一瞬,随即死死盯住虚空中的某一点,焦点却是散的。呼吸依旧急促,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
  徐公公急得满头大汗,却又不敢再贸然靠近,只能噗通一声跪下,声音带着哭腔:“陛下!万万保重龙体啊!这、这深更半夜,您这是去哪儿了?若是受了风寒,或是受了惊吓,明日太后寿宴可如何是好?奴才万死难辞其咎啊!”
  太后寿宴?
  萧凛涣散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对了,明日是母后寿辰。
  宫宴,歌舞,觥筹交错……还有那个“隐娘子”……
  “隐娘子”三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针,猝不及防刺入脑海。
  “嗬……”
  他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抽气,猛地抬手,死死抵住突突直跳的额角。
  眼前又浮现出那个月下的身影。
  旋转,定格,微微侧头……
  那侧影,那姿态,那声叹息……
  每一个细节都在放大,都在尖叫着与记忆中那张苍白安静的脸重合。
  不,不会的。
  沈容隐已经死了。
  是他亲手……不,是他亲口下的旨。
  徐公公亲眼看着她咽气,太医院判亲自验的,不会有错。
  可如果……如果不是她……
  那又会是谁?
  是谁能跳出那样的舞?是谁能有那样孤绝又熟悉的气质?是谁……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在乐舞别院?
  一个凭空冒出来的、舞技惊人的“隐娘子”?
  巧合?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巧合!
  一股强烈的、几乎要冲破胸腔的冲动,攫住了他。
  回去!
  现在就去乐舞别院!
  踹开那扇门,扯下那碍事的面纱,看个清清楚楚!
  管她是什么“隐娘子”“显娘子”,他必须立刻、马上知道答案!
  这个念头一起,便如野火燎原,瞬间烧光了所剩无几的理智。
  萧凛撑着门板,猛地就要站起来。
  腿却因为刚才的奔逃和情绪的剧烈波动有些发软,身体晃了一下。
  “陛下!”徐公公见状,再也顾不得许多,膝行上前,一把抱住了萧凛的腿,老泪纵横,“陛下!使不得啊!您要去哪儿?夜深露重,您这身子……明日还有大事啊陛下!”
  “放开!”萧凛低头,眼神赤红,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的,“朕让你放开!”
  “陛下!就算您要打死老奴,老奴今日也不能让您出去!”徐公公抱得更紧,声音尖利,“您看看您现在的样子!若是让旁人看了去,成何体统?若是让前朝那些御史知道了,又该如何编排?陛下,您是一国之君,万万不能为了……”
  他的话猛地刹住。
  为了什么?
  为了一个不知所谓的舞姬?
  还是为了……那个已经死了的、不该再提的人?
  徐公公猛地打了个寒颤,不敢再说下去,只是死死抱着皇帝的腿,涕泪横流。
  萧凛被他那句“一国之君”刺得一僵。
  沸腾的血液,像是被泼进了一盆冰水,滋滋作响,冒着白烟,却依旧滚烫。
  是啊。
  他是一国之君。
  是这巍巍宫阙,万里江山的主人。
  他肩上扛着祖宗基业,朝廷制衡,天下百姓。
  他怎么能像个毛头小子一样,为了一个荒诞的猜想,就深夜擅闯安置舞姬的别院?
  传出去,岂不成了千古笑柄?
  明日太后寿宴,多少双眼睛盯着?
  林相那只老狐狸,正愁找不到他的错处。
  还有林挽月……
  那个被他扶上贵妃之位,用来安抚林家的女人……
  他若此刻行为失当,之前所有的忍耐,所有的权衡,岂不都成了笑话?
  理智一点点回笼,冰冷而沉重,压在那团依旧熊熊燃烧的疑惧之火上。
  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徐公公感觉到皇帝身体的僵硬,稍稍松了力道,却依旧不敢放开,抬起泪眼模糊的脸,哀声劝道:“陛下,老奴不知您今夜见了什么,听了什么。但凡事,总需从长计议。明日便是太后寿宴,那‘隐娘子’既是献舞之人,必然会在宴上露面。届时,陛下想怎么看,想怎么问,不都便宜?何苦在这深更半夜,落人话柄?”
  “从长计议……”
  萧凛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冷极涩的弧度。
  是啊。
  他是皇帝。
  他最擅长的,不就是权衡,不就是“从长计议”么?
  为了“从长计议”,他娶了不爱的沈氏女为后。
  为了“从长计议”,他在林家势大时,将她打入冷宫。
  为了“从长计议”,他亲手赐下那杯毒酒。
  每一次“从长计议”,都像是在他心上剐一刀。
  起初不觉得疼,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可剐得多了,那块地方就空了,冷了,麻木了。
  直到今夜。
  直到看见那个身影。
  那空、冷、麻木的地方,突然被狠狠捅开,灌进了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陈年的血腥和悔恨,疼得他浑身发抖。
  “从长计议……”他又念了一遍,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却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嘲讽。
  徐公公听不清,只觉陛下周身那股狂乱骇人的气息,似乎慢慢沉淀下去,变成了一种更深沉、更压抑的东西。像是暴风雨前浓得化不开的乌云,压在紫宸殿上空。
  他试探着,稍稍松开了手。
  萧凛没有再试图起身,也没有再呵斥他。
  只是维持着倚靠门板的姿势,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浓密的眼睫,在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上,投下两小片颤动的阴影。
  徐公公屏住呼吸,悄悄观察着。
  陛下的胸膛还在起伏,但已不似刚才那般剧烈。紧抿的唇线透着一股僵硬的力道。抵在额角的手,慢慢放了下来,垂在身侧,手指却依旧紧紧攥着,指节泛白。
  他在极力控制。
  控制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冲动,控制那海啸般翻涌的情绪,重新将那属于帝王的、冰冷坚硬的外壳,一点点套回自己身上。
  许久。
  久到徐公公跪着的膝盖都开始发麻,殿内铜漏滴答的声音清晰可闻。
  萧凛终于睁开了眼。
  眼底的血丝未退,甚至更红了些,但那片狂乱的漩涡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带着血腥气的冰冷。
  他扶着门板,站了起来。
  动作有些迟缓,却稳稳的。
  “徐荣。”他开口,声音嘶哑,却已恢复了平日的语调,甚至更冷几分。
  “老奴在。”徐公公连忙应声,依旧跪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