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冷宫签到后,我成了皇帝的心尖宠全文免费阅读 > 第390章 朝堂上吵作一团,粮饷调拨困难
  我正趴在桌上整理医案。
  都是这些日子签到得来的那些医术心得,还有自己尝试辨认、炮制药材的记录。
  青墨有些发涩,写在粗糙的纸上,晕开一小片。
  我皱了皱眉,搁下笔,揉了揉手腕。
  “吱呀——”
  门被推开的声音。
  我抬头,看到门口逆光站着的人影,高大,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低气压。
  是萧凛。
  他怎么又来了?
  昨天不是才来过,还弄坏了我一株快成熟的七星草么。
  我心里嘀咕,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只站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陛下。”
  他没说话,径直走了进来。
  脚步比平时沉,带着一种从外面带来的、湿冷的疲惫。
  他在我对面那张唯一的、还算完好的椅子上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可肩膀却微微垮着。
  我没动,也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
  烛光跳跃,映着他半边侧脸。
  眉峰紧蹙,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
  整个人像一张绷到极致的弓。
  和昨天那个笨手笨脚、带着点新奇和窘迫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是……在朝堂上又受气了?
  还是哪位大臣,或者后宫哪位娘娘,又给他添堵了?
  我心里转过几个念头,但没问。
  他不想说,我乐得清闲。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
  屋里很静,只有烛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和我自己放得很轻的呼吸。
  他忽然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
  指节泛白。
  然后,他放下手,看向我。
  那双总是深沉难测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还有一丝极力压抑、却仍从缝隙里渗出来的……焦躁。
  “沈容隐。”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被粗粝的砂纸磨过。
  我心头一跳。
  他很少连名带姓地叫我。
  尤其是在这清音阁,他要么不说话,要么就是“你”,或者干脆省略称呼。
  “坐。”他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却又透着浓浓的倦意。
  我在他对面坐下,隔着一张破旧的木桌。
  桌上摊着我写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医案,还有几株晒了一半的草药,散发着淡淡的苦味。
  他没看那些,目光有些发直地落在桌面的木纹上,半晌没说话。
  就在我以为他是不是累得睡着了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干涩。
  “北境军报,粮草短缺,恐难支撑月余。”
  我愣了一下。
  北境?粮草?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一时没接话,等着他下文。
  他也没指望我回答,自顾自地,用那种没什么起伏、却字字沉重的语调,继续说下去。
  “户部说,国库空虚,南方税粮因水患未至,难以筹措。”
  “朝堂上,吵翻了天。”
  “主战的,说要即刻从京畿调粮,不惜一切代价。主和的,暗示可以遣使安抚,暂避锋芒。还有和稀泥的,说些不痛不痒的废话。”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自嘲。
  “吵来吵去,无非是‘要粮’和‘没粮’。粮从哪儿来?怎么来?没人能给出个切实可行的法子。”
  “京畿的存粮,能动多少?动了,京城数十万军民吃什么?”
  “江南的粮,就算能征调,漕运不畅,何时能到?路上损耗多少?被那些蛀虫盘剥掉多少?”
  “还有北境粮道,损耗远超常例……”他声音骤然转冷,带着凛冽的杀气,“定是有人把手伸了进去,中饱私囊!”
  “可查?怎么查?牵一发,动全身。”
  他说得很慢,很乱。
  没什么条理,想到哪儿说到哪儿。
  不像是在对一个妃嫔——哪怕是个废后——陈述朝政,倒像是……在自言自语,或者说,只是憋闷到了极点,需要一个出口,把这些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的东西,倾倒出来。
  我静静地听着。
  听着他声音里的疲惫,无力,还有那被帝王威仪深深掩藏、却在此刻泄露出来的……一丝茫然。
  原来,当皇帝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天下之主,听起来威风。
  可这天下,处处是窟窿,处处要钱要粮,处处有人扯后腿,处处要权衡妥协。
  他也不过才二十出头。
  就要扛着这么一个摇摇欲坠的江山,应对虎视眈眈的强敌,平衡朝堂上各怀鬼胎的臣子。
  我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我还是皇后的时候。
  那时他刚登基不久,前朝后宫,百废待兴。
  他也常常忙到深夜,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沉郁。
  偶尔来我宫中,也是沉默的时候多。
  我曾试着问过,想为他分忧。
  他要么避而不谈,要么简单几句带过,眼神里是深深的防备和疏离。
  他说,后宫不得干政。
  他说,这些事,你不懂。
  后来,我就不问了。
  再后来,林挽月入宫,林家势大。
  他为了平衡朝局,安抚权臣,一道圣旨,把我从凤仪宫,挪到了这清音阁。
  理由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德行有亏,不配后位。
  挺可笑的。
  现在,他却坐在这冷宫里,对着我这个“德行有亏”的废后,说着最紧要的朝政,说着他的无力和困境。
  是无人可说?
  还是觉得,对我说了也无妨,反正我困在这四方天地,掀不起风浪?
  我垂下眼,看着桌上晕开的墨迹。
  心里没什么波澜。
  同情?有一点。但不多。
  毕竟,把我推到这步田地的,不就是他和他要平衡的朝局么?
  他现在坐在这里诉苦,又算什么?
  我站起身。
  他像是从自己的思绪里被惊醒,抬眼看向我,眼神有些空茫。
  我没说话,转身走到墙边矮柜前,拿起那个粗陶茶壶。
  水是早上青黛烧开晾着的,还温着。
  我往里面捏了一小撮晒干的菊花,又加了两颗枸杞——都是我在院子里自己种的,签到系统给的种子,长得还不错。
  想了想,又加了一小片甘草。
  签到给的初级医术里提到过,甘草能和中缓急,润肺解毒。
  虽然他这更像是心火燥郁,肝气不舒,但聊胜于无吧。
  我端着粗陶茶杯走回去,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茶水泛着淡淡的黄色,菊花和枸杞在里面浮沉,热气袅袅升起,带着一丝微苦的清香。
  “陛下,”我开口,声音平静,“喝点水吧。”
  他低头,看着那杯简陋的、甚至算不上茶的茶水,愣住了。
  半晌,他才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似乎颤了一下。
  他端起杯子,没喝,只是握在手里。
  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似乎驱散了一丝从外面带来的寒意。
  “你不问朕,为何对你说这些?”他忽然问,声音低哑。
  “陛下想说,臣妾便听着。”我重新坐下,语气没什么起伏,“后宫不得干政的规矩,臣妾记得。”
  他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指节更白了。
  “你……”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说什么?”我抬眼看他,“说陛下辛苦了?还是说,边关将士可怜,朝廷诸公可恶?”
  我摇摇头。
  “这些,陛下比臣妾清楚。臣妾身处冷宫,耳目闭塞,能说什么?又能做什么?”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
  以前?
  以前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以他为天,以为能与他并肩同行的沈容隐么?
  早就死在那杯他亲口下令赐下的毒酒里了。
  我扯了扯嘴角,没接这话茬。
  “陛下若只是心里憋闷,想找个人说说话,”我重新看向桌上散乱的医案,语气平淡,“那臣妾听着便是。这清音阁,也就这点用处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