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天下任我逍遥行笔趣阁无弹窗 > 第58章 火器坊秘造
  五更的梆子声刚过,泉州城外的山谷中依然漆黑一片。周恒站在新落成的"火龙坊"石门前,指尖抚过门上那道浅浅的剑痕——这是三日前刺客留下的,若非苏婉清及时推开他,那道寒光本该穿透他的咽喉。
  "王爷,都准备好了。"赵破虏举着火把走来,铁甲上还带着夜露的湿气。
  周恒点头,从怀中取出青铜钥匙插入锁孔。石门发出沉闷的轰鸣,露出里面幽深的甬道。潮湿的空气中飘散着硫磺与硝石的刺鼻气味,隐约还能听到深处传来的金属碰撞声。
  沿着螺旋向下的石阶走了约莫半刻钟,眼前豁然开朗。巨大的地下工坊中,数十名工匠正在忙碌。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那尊青铜铸造的巨兽——形似麒麟,却生着六只利爪,背部凹陷处刚好能容纳一名炮手。
  "第二代'火龙出水'炮。"周恒轻抚过炮身上新刻的铭文,"射程比第一代远了三十丈。"
  苏婉清从阴影中走出,发梢还沾着铁屑:"但稳定性还是不够。今早试射时,三号炮管出现了裂痕。"
  她引着周恒来到工坊西侧。这里堆放着数十根断裂的铜管,断面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周恒蹲下身,指尖刚触到铜管就缩了回来——金属表面竟残留着某种腐蚀性物质!
  "查清楚原因了吗?"
  "铜料有问题。"苏婉清展开账册,"这批铜是从岭南运来的,账面上写的是官矿,但实际..."她翻到最后一页,指着某个模糊的印记,"这是琉球倭寇的私矿标记。"
  周恒眼神一凛。自从柳家覆灭,林党余孽与倭寇的勾结反而更加隐秘。他转向正在锻造新炮管的工匠:"改用安南的铁桦木做炮膛,外面包铜皮。"
  "可这样射程会..."
  "总比炸膛强。"周恒打断道,"另外,加快'飞雷'的研制。"
  工坊最深处用黑布隔开的小间里,摆放着几个形似竹筒的奇怪装置。这是周恒根据前世记忆设计的原始手雷,用竹筒装填火药和铁蒺藜,引线却始终无法控制燃烧速度。
  "试到第七十三种配方了。"苏婉清拿起一个竹筒,"这次加了硫磺结晶,但..."
  轰!
  突如其来的爆炸震得整个工坊簌簌落灰。周恒本能地将苏婉清护在身下,待烟尘散去,只见试验台已被炸得粉碎,负责测试的老匠人满脸焦黑地坐在地上发呆。
  "王、王爷..."老匠人颤巍巍举起半截竹筒,"成了!这次成了!"
  竹筒残骸里,未燃尽的引线呈现出规则的螺旋状。周恒仔细检查后恍然大悟:"你用蛇皮包裹引线?"
  "是蛇筋。"老匠人激动道,"晒干的蛇筋吸水后会缓慢膨胀,正好控制燃烧速度!"
  周恒立即下令批量生产。临离开前,他特意检查了仓库的防御——三重铁门,十二名"火龙卫"昼夜轮值,所有进出工匠都要搜身。但当他摸到第三袋硝石时,指尖却触到了某种滑腻的粉末。
  "这是什么?"他捻起一撮在鼻前轻嗅,脸色骤变,"白磷?谁送来的硝石?"
  账册显示这批货是从江西官矿运来的,但周恒清楚地记得,这个时代根本不该有如此高纯度的白磷!除非...
  "查最近三个月所有进出泉州的大食商人。"周恒厉声道,"特别是接触过炼丹术的!"
  回到逍遥王府已是深夜。周恒刚推开书房门,就看见案几上多了个檀木匣子——匣中整齐码着十二枚铜钱,边缘带着熟悉的锯齿,正是骁骑营的密令钱!
  "哪来的?"周恒喝问门外侍卫。
  "回王爷,是...是个孩子送来的,说是一位姓陆的大人给的。"
  周恒指尖一颤。陆明远?这位失踪三年的骁骑营副将,难道还活着?他急忙检查铜钱,发现其中一枚可以拧开,里面藏着张薄如蝉翼的绢纸,上面只有寥寥数字:
  "铜人现福州,速查林氏船。"
  字迹潦草得几乎难以辨认,但最后一笔的拖拽方式,确实是陆明远的习惯。周恒立刻摊开海图,手指停在福州港的位置——那里标记着林氏一族的私港,由林晟的侄子林茂掌管。
  "备船。"周恒收起铜钱,"明日去福州。"
  "太危险了。"苏婉清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手中端着安神茶,"三日前那批刺客还没查清来历..."
  "正因如此才要快。"周恒指向海图上几处暗礁,"走这条水道,换快舟,一日可达。"
  苏婉清知道劝不住,只好取出个锦囊:"带上这个。"里面是十二枚特制的银针,针尖泛着幽蓝的光泽,"萃了七种解毒药,能防百毒。"
  黎明时分,一艘不起眼的渔船悄然离开泉州港。周恒扮作渔夫,站在船头望着渐渐亮起的天色。海风送来咸腥的气息,也带来了某种不安的预感——福州之行,恐怕不会太平。
  航程过半时,瞭望手突然发出警报:"前方有沉船!"
  海面上漂浮着大量木板和货箱,隐约可见"林记"的标记。周恒下令打捞,水手们捞上来几个湿漉漉的木箱,撬开后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箱中全是铜人部件!手臂、躯干、头颅...每个关节处都有精密的齿轮装置。
  "这不是琉球那批..."周恒检查着头颅内部的机关,突然在齿轮间隙发现片枯萎的花瓣——曼陀罗!这种致幻植物通常用来...
  "王爷小心!"
  赵破虏的警告晚了一步。周恒手中的铜人头颅突然"咔"地张开嘴,喷出一股淡紫色烟雾!他急忙屏息后撤,还是吸入了少许,顿时天旋地转。在彻底昏迷前,他恍惚看见远处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艘挂着骷髅旗的黑色战船。
  冰冷的海水让周恒猛然惊醒。他发现自己被铁链锁在潮湿的石墙上,眼前是个陌生的溶洞,壁上插着的火把投下摇曳的阴影。更诡异的是,溶洞中央整齐排列着十二尊铜人,每尊心口都刻着骁骑营不同分营的番号。
  "醒了?"阴影中走出个戴青铜面具的身影,声音嘶哑如金属摩擦,"逍遥王好胆色,孤身就敢追查铜人案。"
  周恒眯起眼睛。虽然对方刻意改变声线,但那走路的姿势——右腿微跛,正是三年前被周临渊斩伤的柳家死士首领柳忠!
  "柳忠。"周恒直呼其名,"你主子都死了,还折腾什么?"
  面具人猛地掐住周恒脖子:"住口!柳相爷的宏图大业,岂是你能明白的?"他松开手,突然诡笑起来,"不过既然你送上门来...正好用你的血激活最后的'龙睛'。"
  周恒这才注意到,溶洞顶部悬挂着个巨大的青铜装置,形似眼球,中央凹陷处正好能容纳一个人头大小的物体。柳忠从怀中取出个玉盒,打开后里面是半块琥珀,内里封着一滴鲜血——正是柳如萱从双鱼洞带走的"龙睛匙"!
  "知道这是什么吗?"柳忠痴迷地抚摸着琥珀,"周临渊的血。当年他重伤垂死,柳相爷亲自取的血..."他突然将琥珀按在周恒额头,"现在,该用儿子的血来完成仪式了!"
  剧痛从接触点炸开,周恒眼前闪过无数碎片般的画面:周临渊在双鱼洞血战的场景、十二铜人被沉入海底的瞬间、柳如萱在琉球炼制毒药的密室...最后定格在一个奇怪的画面上——陆明远被铁链锁在某个地牢里,墙上刻满了大食文字。
  "啊!"
  柳忠突然惨叫起来。周恒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一支羽箭穿透了对方的手腕,琥珀"当啷"落地。紧接着,熟悉的火铳声在溶洞中回荡,柳忠的青铜面具应声碎裂!
  "王爷!"苏婉清的声音从洞口传来,身后跟着二十余名"火龙卫"。
  周恒强忍眩晕,在众人解救他的间隙,用脚尖将那块琥珀拨到了暗处。待柳忠被制服,他才假装刚刚发现:"快看!这就是控制铜人的钥匙!"
  回程的船上,周恒一直把玩着那枚"龙睛匙"。阳光透过琥珀,在地图上投下一个小小的光斑,正好落在爪哇的位置。
  "王爷,福州港还查吗?"赵破虏问。
  "查,但要换种方式。"周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