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生对于这两天的事情想了半天,他知道,自己一个前警员,现在一个业务部的经理。
  背后没什么大的靠山,想要摆脱政治部的牢笼,完全不可能。
  即便是马军那个肌肉佬,面对政治部也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既然对方想要调查林歧和安心集团,还是利用他这种小人物去调查。
  那就证明,对方在明面上暂时拿捏不了林歧和安心集团。
  所以,华生决定将所有的事情给交代,不管怎么样,让林歧知道政治部要对付他。
  即便自己被安心集团开除,那也没事。
  自己被开除,对于那些人也没什么用处,说不定就放过他了。
  “周靓女,今天下午,老板有安排吗?”
  一路想着自己的安排,华生直接找到林歧的秘书小周。
  “嗯?华经理。”小周看到华生,眼前一亮,“我看看老板今天的日程。”
  说着小周从自己包里拿出了一个笔记本,“老板下午没事,不过,陈经理预约了,他跟老板有事情要谈。”
  “陈经理?哪个陈经理?”听到林歧下午有安排,华生有些急了。
  “陈永仁,陈经理,老板本来安排他去新界帮他处理其他事情,昨天突然说有事,老板安排下午了。”
  “阿仁?”华生眼前一亮。
  陈永仁这个以前跟着自己的马仔,现在比他这个大帅比还要被林歧看重。
  林歧这两年将不少的时间放在新界议员的履职上,大部分的事情都是带着陈永仁的。
  这让华生感到非常羡慕,不过两人感情很不错,自从离开警队之后,他也没有那么往上爬的心思。
  所以对于陈永仁能被林歧看重,也为他感到高兴。
  看到小周点点头,华生脸上带着点讨好,“你可不可以跟老板说,给我插个队,跟着阿仁一起去见他?”
  “你跟老板说,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立刻向他汇报。”
  华生行为讨好,脸上带着帅气的小,还双手伸过去握住小周的手,一副恳求的姿态。
  小周本来就贪恋华生的颜,被他这样抓住手,脸上顿时烧了起来。
  在不知不觉中,她直接答应了华生的要求。
  然后在华生的催促之下,直接往顶楼走去。
  ......
  电梯到了安心集团顶层,独属于安心集团老板林歧的空间。
  门开了,阳光从宽大明亮的落地玻璃穿过,把华生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他穿过走廊,经过了一扇扇紧闭的门,每一扇门后面都是围绕着林歧的特别助理办公室。
  来到林歧办公室门口,华生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
  林歧办公室的门关着,但门缝下面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
  华生站在门口,抬手要敲门,手悬在半空中停了大概有三秒钟,然后他敲了,三下,不轻不重。
  “进来。”里面传来的声音沉稳而温和,老板林歧的粤语不是很地道,不过挺有特色的。
  华生推门进去。
  林歧的办公室很大,大到你第一次走进来的时候会被那个空间感震撼到。
  但它的震撼不是来自金碧辉煌的装饰,而是来自那种近乎冷酷的简洁。
  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玻璃,可以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办公桌是一张巨大的一整块胡桃木板,上面除了一个电脑,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之外什么都没有。
  书架上的书按照颜色排列,从深到浅,像一条静止的彩虹。
  不过华生知道,这些书就是装饰品,他们的老板林歧似乎不怎么看书。
  办公室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有自己的位置,每一个位置都经过了精心的设计。
  就像一个执行了无数遍的程序,干净,高效,没有任何冗余的代码。
  林歧本人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转椅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衣,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结实但不夸张的肌肉线条。
  他的五官并不能算英俊,但组合在一起有一种特殊的协调感,像是一栋设计得极为合理的建筑。
  不追求外观的惊艳,但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不愧是他华生的老板,跟自己一样是个大帅比。
  可惜了,不知道以后能不能继续在安心集团工作了。
  华生心里有些不舍,以他的学历和条件,在港岛,再也找不到薪水这么优渥的工作了。
  至于站在林歧办公桌对面的阿仁,自动被华生忽略了。
  两人太熟了,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最让华生不爽的是,阿仁这小子,比自己还丑,找的老婆非常漂亮。
  他们结婚后还生了个女儿,他还给了好大一个红包。
  他看到华生进来,微微点了一下头,指了指会客区的沙发,示意他先到那边等等。
  华生会意,走到沙发上坐下,故意靠近窗边,离林歧和陈永仁那边远点。
  他看到老板林歧对着陈永仁说着什么,阿仁点点头。
  不一会儿,林歧站起来,带着陈永仁来到会客区。
  华生立刻起身,“林先生。”
  “坐。”林歧自己坐了下来,示意华生和陈永仁坐下。
  “阿仁在新界的工作,我提前安排好的,而且我们见面的时间很多。”
  “这么急要单独见面,肯定有事。”
  林歧从陈永仁那边转头看向华生,“还有你华生,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情,你应该找李经理的。”
  “所以,你们两个所谓的急事,应该是工作以外的事。”
  “谁先说?”林歧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在华生和陈永仁两人脸上扫过。
  华生坐下了,然后他发现了一个问题——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在安心集团过去几年里,他跟林歧单独见面的时间屈指可数。
  每一次对话都有一个明确的框架,要么是工作汇报,要么是业务讨论。
  要么是偶尔的午饭寒暄,那些对话就像是在一条画好的车道里开车。
  虽然偶尔会有颠簸,但永远不会偏离方向。
  而今天他要说的话,没有任何一个框架可以容纳。
  就像一辆车要从画好的车道里冲出去,冲进一片完全未知的荒野。
  想着自己的事情,他有些紧张。
  不由得,他看向阿仁。
  这一看,华生也有些奇怪了,阿仁这小子怎么看起来比自己还紧张和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