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歌站在原地，像是被钉住了。
苏晚晴走过来，张开手臂，姿态优雅得像在拍公益广告。她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是那种沈清歌很熟悉的味道——三年前，苏晚晴生日时，沈清歌送她的那瓶。
“清歌，”苏晚晴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厨房，温柔得像羽毛，“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她走上前，拥抱了沈清歌。
沈清歌浑身僵硬。围裙上沾着油污和菜叶，双手湿漉漉的，不知道往哪里放。她比苏晚晴高一点，但此刻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孩子。
苏晚晴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很轻，很温柔。
然后，她凑到沈清歌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音量，快速说了一句：
“演得不错，继续。”
声音很轻，语速很快，说完就松开了。
沈清歌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苏晚晴后退半步，转向主镜头。她的眼眶恰到好处地红了，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看到你在做有意义的事，我……心里很复杂。”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动作很优雅。
“过去的事已经无法改变了，”她继续说，声音诚恳，“但我真心希望，你能利用这个机会，好好赎罪，真心悔改。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你自己。”
说完，她又看了沈清歌一眼，眼神里充满痛心和……宽容？
弹幕彻底疯了：
「晚晴小姐姐太善良了！」
「这什么神仙闺蜜啊！」
「对比之下，杀人犯真恶心！」
「苏晚晴才是真女神！」
「她居然还愿意拥抱沈清歌，我哭死！」
「沈清歌配吗？配吗？」
沈清歌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她深深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双手绞在围裙上，指节发白。整个人缩着，像是羞愧到无地自容，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苏晚晴没再理她，转身走向王院长，笑容重新回到脸上：“院长，我带孩子们去分礼物吧？”
“好好好，这边请。”王院长连忙引路。
一群人簇拥着苏晚晴离开厨房，记者们的镜头紧紧跟着她，拍她亲切地和孩子们说话，拍她蹲下身把玩具递给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拍她温柔地摸一个男孩的头。
画面温馨得像是公益宣传片。
厨房里一下子空了。
只剩下沈清歌，还有刘师傅和张阿姨。
刘师傅嗤了一声，摇摇头，继续切他的菜。张阿姨看了沈清歌一眼，叹了口气，也没说话。
李导走过来，低声说：“继续吧，还有三个菜。”
沈清歌点点头，走回灶台前。
锅里的土豆炖肉已经差不多了，她打开锅盖，用勺子搅了搅，尝了尝味道，加了点盐。
然后开始做麻婆豆腐。
热油，下豆瓣酱炒香，加水，下豆腐块。动作机械，面无表情。
烟雾升腾起来，厨房里弥漫着辛辣的香气。
沈清歌侧身站着，刚好在一个视觉死角——灶台旁边有个柱子，挡住了主摄像机的角度，只有侧面一个摄像头能拍到她的侧脸。
她抬手擦了擦额头。
不是汗，是刚才苏晚晴拥抱时，她脸上沾到的一点香水味。很淡，但很清晰。
她放下手，继续搅动锅里的豆腐。
就在这时，她抬起眼睫。
目光穿过厨房的门，掠向外间。
苏晚晴正被孩子们围着，笑靥如花。她蹲在一个坐轮椅的小女孩面前，正在给她戴一个发卡，动作轻柔，眼神温柔得像圣母。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完美。
沈清歌盯着她，看了大概两秒钟。
眼神里没有羞愧，没有懦弱，没有感动。
只有一片冰冷的嘲弄。
还有淬毒般的恨意。
快如闪电。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搅动豆腐。
表情恢复麻木。
***
午饭时间快到了。
四菜一汤都做好了，摆在大保温台上。米饭也煮好了，两大电饭锅。
孩子们在食堂排好队，一个个拿着餐盘过来打饭。
沈清歌站在打菜窗口后面，负责打番茄炒蛋和清炒时蔬。刘师傅打土豆炖肉和麻婆豆腐，张阿姨打汤。
第一个孩子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怯生生地把餐盘递过来。
沈清歌舀了一勺番茄炒蛋，轻轻放进他的餐盘里。
“谢谢姐姐。”小男孩小声说。
沈清歌动作顿了一下，没说话，又舀了一勺青菜。
小男孩端着餐盘走了。
后面一个接一个的孩子过来。有的活泼，有的内向，有的会说谢谢，有的只是沉默地接过食物。
沈清歌一直低着头，机械地打菜。
打到第二十几个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窗口。
苏晚晴。
她端着餐盘，笑容温和：“清歌，我也尝尝你的手艺。”
沈清歌手指收紧，舀了一勺番茄炒蛋，放进她的餐盘。
动作很稳，没洒出来。
“青菜也来一点吧。”苏晚晴说。
沈清歌又舀了青菜。
“谢谢。”苏晚晴看着她，眼神复杂，“你……辛苦了。”
沈清歌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苏晚晴端着餐盘走了，坐在孩子们中间，和他们一起吃饭。她吃得很优雅，小口小口的，时不时给旁边的孩子夹菜。
镜头一直跟着她。
弹幕继续夸：
「晚晴真的好亲民！」
「和孩子们一起吃饭，一点架子都没有！」
「人美心善实锤了！」
沈清歌继续打菜。
等到所有孩子都打完了，她才停下来。手臂有点酸，她揉了揉手腕。
李导走过来：“你也去吃饭吧，那边给你留了。”
食堂角落有一张小桌子，上面放着一个餐盘，是给工作人员的。
沈清歌走过去坐下。
餐盘里的菜和她刚才打给孩子们的一样。她拿起筷子，慢慢吃。
味道……还行。
至少熟了，咸淡也合适。
她吃着，偶尔抬起头，看向食堂另一边。
苏晚晴还在和孩子们说话，笑得温柔。有个小女孩依偎在她身边，她轻轻摸着孩子的头发。
画面和谐得刺眼。
沈清歌低下头，继续吃饭。
***
吃完饭，孩子们午休。
苏晚晴要走了。
王院长带着孩子们送她到门口，孩子们依依不舍地挥手。
“苏姐姐再见！”
“谢谢苏姐姐的礼物！”
苏晚晴蹲下身，和孩子们一一拥抱，温柔地说：“要好好吃饭，听院长妈妈的话，姐姐下次再来看你们。”
最后，她站起身，看向一直站在人群后面的沈清歌。
她走过来。
镜头跟着她。
“清歌，”苏晚晴声音温柔，“我要走了。”
沈清歌低着头，没说话。
“你……好好照顾自己。”苏晚晴说，“虽然是在赎罪，但身体也要注意。”
沈清歌点点头，声音很小：“嗯。”
苏晚晴看着她，犹豫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那我走了。”
她转身，走向停在院门口的轿车。
记者们跟着她，一路拍。
车门关上，车子开走。
人群散去。
李导走过来：“下午的任务是打扫厨房和食堂，三点开始。现在你可以休息一会儿。”
“好。”沈清歌说。
她转身回到厨房。
厨房里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刘师傅和张阿姨正在擦灶台。
“沈小姐，你去休息吧，这儿我们弄就行。”张阿姨说。
沈清歌摇头：“我帮忙吧。”
她拿起抹布，开始擦操作台。
擦到刚才切菜的地方时，她动作顿了一下。
台子边缘，有一个很小的、不起眼的黑色东西。
像是什么电子设备的一部分。
她不动声色地用抹布盖住，然后继续擦。擦到那儿时，手指轻轻一拨，那个东西掉进她围裙口袋里。
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