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回地熟稔了起来,从风花雪月谈到时政战事,又从美食文化谈到了布庄生意。
  当然,这都是在周晚棠的刻意引导之下进行的。
  “这么说,梁老弟你此番进京,就是为了做这这容国的生意?”
  “正是,”周晚棠摇头晃脑,编得煞有其事,“我已经和陈家的所有布庄都谈妥了,只要拿下容国皇室的布匹订单,将来一生荣华富贵,就唾手可得了。”
  “容国皇室确定会从我们大晋采购布匹?”
  “那当然了,他们容国地处边陲,根本不适宜养蚕种桑,此番容国公主来访,看到咱们大晋的华美布匹,还能不动心?”
  这番话其实也并不完全是周晚棠杜撰出来的。
  她和李瑾然,陈诗婉确实在盘算着拿下容国皇室的这个大单子。
  因此虚虚实实,勾得刘泉心里直痒痒。
  “梁老弟,咱们这么有缘,你一个人发财也不想着带带老哥?”
  周晚棠见鱼已上钩,反而表现出了为难:“哎呀,这事……”
  刘泉佯装愠怒:“我就知道,你也不诚心跟我交往,咱们也没必要浪费时间了,就当不认识吧!”
  说罢,刘泉就站起身假装要走。
  周晚棠赶忙拉住他:“刘兄别生气嘛,小弟又没说不愿意,只是……这做生意嘛,总归要担风险,小弟怕你到关键时候又打退堂鼓。”
  “我没那么贪心,也不想做什么大生意,”刘泉道,“依你说的,容国的单子这么大,你只稍微分我一点不就行了。”
  周晚棠笑了笑,爽快地答应了:“也罢,正好听说明日容国有个将军先来探路,我打算去谈这笔单子,若是有幸谈成了,就先带着刘兄尝尝鲜。”
  刘泉喜不自胜,又一撩衣摆坐了下来,主动提道:“可要我投入什么本钱?”
  “不必了,”周晚棠推拒道,“还不一定能谈成呢。”
  “那不行,”听她这么说,刘泉又以为她根本不想带自己发财,故意找借口想摆脱自己。
  他忙不迭地命人取了一匣子银钱来,“我手头上暂时只有这五十两,就当踩个水花玩玩,梁老弟你也不必有压力,实在谈不成这交易,原封不动还给我就是,不收你利息。”
  五十两对普通老百姓来说算一笔巨额开销了,但对刘泉这样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来说,也算不上什么大钱,少逛几天青楼就省出来了。
  周晚棠没想到刘泉比想象中还好骗,当下便欢欢喜喜收了银钱:“那刘兄,你就等着小弟的好消息吧。”
  两人相谈甚欢,又连喝了好几杯酒,才依依不舍地作别。
  生意谈得顺利,周晚棠心情也极好,加上了饮了几杯酒,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谁知,正当她打算带春言离开春香楼时,忽然听到一阵接一阵的惊呼声传来,厢房外忽然闪过无数刀光剑影,像是出了什么大乱子。
  “怎么回事?”她被吓得酒醒了一小半,瞪着眼睛问春言。
  春言身手好,从窗口飞身出去,才片刻又窜了回来:“姑娘快趴下,外头有一群蒙面杀手!”
  蒙面杀手!
  还是一群!
  周晚棠瞬间就懵了。
  在她愣神的间隙,一柄长剑猛地刺入了厢房门中,幸亏春言反应神速,一把将她拉至安全距离。
  门“砰”地一声被人踹开,几名黑衣人凶神恶煞地盯着周晚棠和春言,冷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速速报上名来!”
  周晚棠还处于懵逼状态,壮着酒胆问:“你们又是什么人?”
  一名黑衣人对领头的说:“他身边的护卫身形极快,属下看得一清二楚,绝对不是普通人!”
  领头的黑衣人虽然蒙着脸,但一双鹰眼锐利而毒辣,一下就发现了周晚棠的易容。
  他视线牢牢锁住周晚棠,长剑一闪而过,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竟然把她粘在脸上的络腮胡给生生挑了下来!
  “啊!”周晚棠吃痛惊呼,惊慌地捂住自己的脸,“你干什么!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们江湖人士,杀人也要讲个缘由吧?”
  “女人?”黑衣人们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一丝意外。
  周晚棠酒劲还未散,竟然再度挑衅道:“女人怎么了?哪条律法规定女人不能逛青楼?”
  春言有些无奈,这一群黑衣人明显各个身手非凡,她一个人根本没能力应付。
  偏偏周晚棠还喝多了,言行不受控制。
  她暗自扯了扯周晚棠的衣袖:“姑娘,少说几句,咱们不是他们要找的人,只要不激怒他们,应该没有危险。”
  奈何周晚棠根本不听指挥,还不怕死地冲黑衣人挥了挥拳头:“怕什么?他们跑到别人地盘上来闹事,还敢滥杀无辜?看我不一拳把他们揍个半死!”
  黑衣人见自己找错了人,本没打算再逗留,见她这般醉态,又生得花容月貌,倒无端来了兴致。
  “本座倒要看看,你怎么把本座揍个半死。”领头的黑衣人转身,吩咐道,“带走。”
  立刻有几名黑衣人上来包抄,春言双拳难敌四手,只能眼睁睁看着周晚棠被拖拽了出去。
  周晚棠这才慌了神,酒也醒了大半:“你们……快放手!你们这是强抢民女!”
  黑衣人根本不给她反抗的机会,扯下厢房里的绸缦就将她的手捆了起来,遛狗似的拉着她直往前走。
  恢复神智周晚棠无语望天,恨不能抽自己几个耳光。
  她怎么一碰到酒就出岔子?
  她今日本就是偷溜出府的,还出了这样的事,万一被国公府的人知道了,她还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就在她近乎绝望之时,三楼一个极为熟悉的身影忽然飞身而下,稳稳地落在了领头黑衣人的面前。
  “镇国公,千里迢迢来我大晋,一见面就给本王送这么大一份礼,不合适吧?”
  梁晏和的出现,好像闪着极为强力的光彩,让慌了神的周晚棠瞬间冷静了下来。
  镇国公?
  难道这蒙面黑衣人就是容国声名赫赫的镇国公霍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