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今日可是你大喜的日子!你这么在闺房里毒打自己的姐姐,传出去就不怕天下人唾骂?”周妍惊恐地看着她,有些懊恼自己为何非要这时候来见她。
周晚棠见她还这么不知死活,抬起腿来就朝她面门踹了一脚,一下就把她踹得四仰八叉,倒在地上哀嚎起来。
“你日日躲在房里,恐怕还不知道如今国公府的形势,”周晚棠冷笑道,“父亲和母亲早都自身难保了,哪还有什么精力去为你做主?”
听她这么说,周妍才有些心慌。
说起来,近几日姜氏确实都没去芳菲苑看望过她,她还以为是姜氏正忙着折磨周晚棠,腾不出空去关心她呢,原来是国公府出变故了?
周晚棠见她一脸茫然,怜悯地看着她道:“还有,你在我这院子里,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更别提我打你的事会传出去了,只要不打死你,我都能说你身上的伤是自己摔的,你信不信?”
周妍这下终于知道怕了,半爬起来匍匐在周晚棠脚边,颤着嗓子求饶道:“好妹妹,饶了我吧,是我一时鬼迷心窍,竟然敢在这样的日子来冒犯你,我……我自己掌嘴!给你解气!”
说罢,她便不由分说左右开弓打起自己耳光来。
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喜气洋洋的闺房里,一如除夕宫宴时,周晚棠醒来时看到的那幕。
“真是可笑,来来回回,你就只会这一招吗?”周晚棠再度将她踹翻在地,像踢一个不值钱的破烂布娃娃。
屋外此时又传来了羽音的声音:“姑娘,大少爷求见。”
周妍眼前忽然浮现出一丝求生的希望,一脸期待地看向屋外。
周晚棠蹲下去捏住她的下巴,笑着问:“你以为哥哥是来救你的?少做梦了。”
说罢,周晚棠便唤了春言出来。
春言利落地把一团随手捡来的抹布塞进周妍嘴里,然后又用红绸将她手脚绑起来,拖回内室,绑在了床柱上。
周妍气虚体弱,根本不是春言的对手,很快便被制得服服帖帖。
这时,才听得周晚棠又恢复了优雅矜贵的声音:“请哥哥进来吧。”
周淮序推开门进来,见到凤冠霞帔的周晚棠,肉眼可见地呆愣了片刻。
“哥哥?”
直到周晚棠唤他,他才陡然回过神来,扯出一丝苦笑:“原想着你大婚时,我定要送上一份厚礼……可眼下国公府的境况……”
周晚棠摇摇头,表示理解:“哥哥能有这份心意,我就知足了。”
说着,她又命羽音去将上次周淮序送来的钱匣子取来,“这本来就是哥哥的,如今还是物归原主吧。”
周淮序脸都臊红了,低着头不愿去接:“我说过这是送给你的,岂有再收回的道理?”
周晚棠将钱匣子塞到他怀里,冲他微微一笑道:“我虽然是内帏女子,也知道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故事,与其将来向旁人低头,不如拿着这匣子银钱度过难关。”
她虽然不想帮周家人,但也不想欠周淮序的。
因此钱匣内的银子不多不少,还是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周淮序越发难堪,几乎要抬不起头,最后解了腰间的一枚玉佩,硬是塞到了周晚棠手里:“哥哥如今什么也给不了你,这枚玉佩是我出生时祖父给的,就送给你当大婚贺礼了。”
周晚棠推脱不得,只好收下玉佩。
送走周淮序后,周晚棠走回内室,看到早已挣扎得狼狈不堪的周妍,笑得高深莫测:“姐姐不是一直都想嫁给太子嘛……今日,我便如了姐姐的愿如何?”
周妍盯着她不住摇头,眼底满是惊恐,仿佛看见了来自地狱的恶魔。
外头已经逐渐开始骚动,爆竹声声,锣鼓喧天。
“太子迎亲——闲杂人等请回避——”
唱诺声越来越清晰。
喜娘敲门催促道:“太子妃可准备好了?太子就要到了。”
周晚棠直起身体,姿态优雅而端庄,最后再看了周妍一眼,才扶着羽音的手,慢慢走了出去。
喜娘为她盖上红盖头,搀扶着她往屋外走。
宋明川一脸阴沉地等在院外,虽然一袭大红华服,脸上却不见丝毫喜色。
两人拉着红绣球绸缦的两边,依着礼部划定的路线去前庭给周老夫人敬茶。
周老夫人亦是满面肃容,仿佛喝的不是喜茶,而是毒药。
周国公和姜氏一个昏迷未醒,一个气若游丝,根本下不来床,自然也不可能出来。
整座国公府的人都仿佛行尸走肉一般,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目送着周晚棠上了 喜轿。
喜娘本来欢天喜地地说着吉利话,最后却被国公府的诡异氛围弄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只得匆匆结束了整个迎亲仪式。
迎亲仪仗队倒是声势浩大,吹吹打打一路游街,吸引了京城半数以上的百姓驻足观看。
“没想到国公府闹成那样,太子大婚还是照常举办了,可见皇家有多满意这个太子妃。”
“国公府这下不愁了,出了一个太子妃,东山再起指日可待啊。”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我家夫人的朋友在国公府当差,说太子妃早就和国公府闹掰了!”
“闹掰了?为什么?”
“说是国公府千辛万苦寻回的真千金也想做太子妃,两人闹得不可开交呢!”
人群越聚越多,都在沿街围着迎亲队伍窃窃私语。
正当这时,一群身着黑衣的蒙面人突然从人群中窜了出来,直奔 喜轿而去!
人群顿时慌了神,尖叫声此起彼伏。
迎亲队伍也乱了套,挑担子和抬 喜轿的都东倒西歪起来。
虽然宫中侍卫前前后后都围绕着 喜轿,但好似没反应过来似的,就那么眼睁睁看着一名行动迅速的黑衣蒙面高手挑破 喜轿门帘,一剑刺了进去!
“啊啊——!”
喜轿中传来一声凄惨的叫声。
“有人刺杀太子妃!快跑啊!”
百姓中不知是谁这么大声喊了一句,成千上万的百姓都疯狂逃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