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抬起头看莫景修，语气平静：“我确实知道。”
“是她自己要走的，也是我送她走的。”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桌面上。
“这是和离书，已经签字备案，官府盖了印。”
莫景修浑身一震，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抓起那份文件，目光落在末端。
夏令娴三个字，端端正正签在上面。
旁边是官府的大印，朱红刺目。
“不可能。”
他眼底全是不可置信，“她怎么可能会真的离开我！”
“她那么爱我，怎么可能会离婚？她怎么舍得公馆的这一切？”
老夫人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淡漠：“她早就想走了，只是我一直拿她父亲的手稿压着她，这才没有离开。”
“一个月前，我和她做了笔交易，只要她帮公馆度过难关，让贷款顺利批下，就放她离开。”
莫景修拿着文件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想起这些日子夏令娴平静的面容。
她不再和他争吵，不再等他回家，不再用期盼的目光看着他。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像一座孤岛。
他以为那是她的包容。
原来，是她已经彻底放下了。
他眼尾泛红：“她现在在哪？”
“妈，我求你，告诉我好不好。”
老夫人叹了口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她从桌上撕下一张纸，写了一行字递给莫景修：“这是地址。但我劝你，最好不要去找她。”
莫景修接过那张纸，攥在手心，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老夫人的声音。
“景修，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莫景修没有回头。
他走出公馆，坐上车，将地址报给司机。
汽车驶向城东。
莫景修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他忽然想起新婚那年，夏令娴穿着大红嫁衣，坐在喜床上等他。
他挑开盖头时，她抬眼看他，眼里盛满了星光。
他那时候想，他这一生，绝不负她。
可后来呢？
后来他把她一个人丢在雨夜里，丢在流言蜚语中，丢在一次又一次的选择里。
他以为她爱他，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离开自己。
可是现在，她真的走了。
汽车在一处僻静的巷口停下。
莫景修下车，看着眼前那扇紧闭的院门。
院墙不高，爬满了青苔。
他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有些熟悉的脸。
是夏令娴陪嫁的那位老妈子。
老妈子看到莫景修，目光有些复杂：“莫先生，你来做什么？”
莫景修语气有些哑：“夏令娴呢？我来找她。”
老妈子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小姐不会见你的，莫先生，请回吧。”
莫景修心头一沉：“你跟她说，莫景修来了。”
老妈子犹豫了一下，关上门。
半晌，门重新打开。
老妈子从里面探出头来，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小姐说，请莫先生回去，没有见的必要。”
“莫先生，请回吧。”
门在他面前缓缓合拢。
莫景修站在门外，看着那扇门彻底关上。
他想起和离书上，夏令娴那三个字。
一笔一画，端端正正。
她签下那个字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是解脱，还是绝望？
莫景修闭上眼睛，喉头发紧。
他终于明白，她不是赌气。
她是真的，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