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景修在石阶上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推开门,他还在门口。
  我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旗袍,头发挽成简单的髻,脸上没有施粉。
  可就是这副素净的模样,让莫景修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见过我这个样子。
  在莫公馆的时候,我永远是端庄的、得体的、一丝不苟的莫太太。
  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我,眉目舒展,目光平静,像是换了一个人。
  我看到门口的他,微微皱眉:“你来做什么?”
  我的语气很淡,像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莫景修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准备了一夜的话,在我平静的目光下,全部说不出口。
  “我……我来接你回去。”
  我看着他,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那笑里带着说不清的讽刺:“回去做什么?”
  “你是我的妻子,你跟我回去不是应该的吗?”
  莫景修急切地上前一步,“令娴,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很多事,你跟我回去,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不必了。”
  我打断他的话,“和离书已经备案,我们不再是夫妻。”
  “我可以重新娶你……”
  “莫景修。”我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你听不懂我的话吗?”
  莫景修愣住了。
  我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不会回去,这里才是我的家。”
  莫景修的手指微微发抖。
  “是因为孟静?我可以让她走,以后我们两个人好好过……”
  我摇头:“不是因为她,是因为你。”
  “是你选择牺牲我的名声来保全你自己。”
  “从你把脏水泼到我身上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不在乎莫太太这个位置了。”
  “我也说过,我的底线是父亲的手稿。”
  “可你还是想把它拿去送给孟静。”
  莫景修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他想解释,却发现所有的解释都苍白无力。
  我看着他的样子,脸上始终没有半点波澜:“莫景修,你回去吧。”
  “我们已经没有可能了。”
  我转身准备进院子。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令娴,你等一下。”
  我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一辆黄包车停在巷口,孟静从车上下来。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眼眶微红。
  她快步走过来,看见我,眼泪立刻涌了上来。
  “令娴,我知道你怪我,可我和景修之间真的是清白的。”
  “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景修他……”
  我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孟静,你不用在我面前演。”
  孟静一愣。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
  “从前我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从不拆穿你。”
  “但现在,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了。”
  孟静的眼泪僵在脸上。
  她没想到我会当着莫景修的面说这种话。
  孟静语气哽咽:“令娴,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我从头到尾都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
  “朋友?”
  我冷笑一声,“朋友会把手伸向我的丈夫?”
  莫景修下意识将孟静护在身后:“够了,令娴,我和孟静真的没什么。”
  “你别这么咄咄逼人。”
  我看着他们两人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们真的很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