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只是为了让父亲的手稿顺利出版。
  我要让在场所有人,清清楚楚看清孟静的歹毒,看清莫景修的取舍。
  我连着熬了三个通宵,把所有证据装订成册,又亲手抄录下手稿里最出彩的篇章,留着茶会现场展示。
  茶会前夜,我望着桌上厚厚一摞证据,不由得想起在莫公馆的日子。
  从前我受了委屈,只能关起房门偷偷掉眼泪,半点不敢反抗,处处都要顾及莫景修的心情。
  可现在,我什么都不怕了。
  早就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再值得我去忌惮、去妥协。
  第二天一早,我换上一身素净旗袍,坐上了去往会馆的黄包车。
  今天之后,所有真相,都该大白于天下。
  文化茶会这天,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全都到场。
  茶会设在城中最美的园林,曲水流觞,到处都是文雅气息。
  我走进园子时,里面早就坐满了人。
  我刚进门,一道道目光立刻朝我扫过来。
  有好奇,有同情,更多的,是等着看我当众出丑的。
  我神色不动,径直找了张空桌子坐下。
  刚坐稳,旁边的闲话就钻进耳朵。
  “你看,那就是夏令娴。听说卷走莫家一大笔钱跑了!”
  “还有她爹那份手稿,别人都说写得很差,根本拿不出手。”
  “看着安安静静,没想到心思这么重。”
  我端起茶盏,轻轻吹开茶沫,心里一点不急。
  好戏,马上开场。
  茶会过半,主持人走上前高声开口:“接下来,自由交流,各位可以上台畅谈文章诗词!”
  几位文坛前辈轮流起身发言。
  很快便轮到了我。
  我缓步走上前开口,声音清亮:“诸位前辈,晚辈有件事,想请大家替我主持公道。”
  一瞬间,全场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先父留下一部手稿,是他耗尽半生心血写成。”
  “最近谣言满天飞,有人说我私吞莫家钱财,还污蔑先父的手稿粗陋不堪,不配刊印。”
  “今天,我想请各位前辈亲眼看一看,这份稿子到底值不值得流传下去。”
  说完,我从布袋拿出手稿,双手递给离我最近的白发老先生。
  老先生在现在最为德高望重的老人家。
  他接过我的手稿,戴上老花镜,低头翻看。
  没过多久,老先生的手微微发抖,他抬头看向我:“这真是令尊所作?”
  我点头:“是。”
  老先生猛地一拍石桌,激动地大喊:“好!写得太好了!”
  “你们快来看!策论引经据典,针砭时弊,字字珠玑!”
  “散文情景相融,浑然天成,文采绝佳!”
  手稿挨个传阅,赞叹声接连不断。
  “难得的好文章!风骨和见解都少见!”
  “这样的佳作,怎么能被谣言埋没!”
  刚才还在背地里诋毁我的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等议论声稍稍平复,我继续开口:“我今天来,不只是为了洗清我自己的冤屈。”
  我从袖袋掏出一张收据,举起来给所有人看。
  “这是买通小报造谣的收据,写清楚了出钱人、银钱数目,还有抹黑我的文稿内容。”
  我加重语气:“背后做这件事的人,就是孟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