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老妈子厉声喝道。
那几人一惊,转身就要跑。
我趁着月色看清,领头的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身后还跟着两个瘦小的,正抱着什么东西往外撤。
我高喊一声:“别让他们跑了!”
我家院里虽小,但为了以防万一,我之前就从城里雇了两个身强体壮的家丁,夜里轮流值守。
听到动静,家丁从侧门堵了过去。一番扭打之下,三人被按在地上,捆了个结结实实。
我弯腰捡起他们掉在地上的东西。
正是父亲手稿的誊抄本。
我心底一阵发凉,随即涌起滔天怒意:“报巡警局。”
巡警来得很快,当场把人押走。
审讯室里,那几个地痞哪里扛得住盘问,吓得腿都软了,没等用刑就全招了。
“是孟小姐给我们钱,让我们来偷手稿原稿的!”
“她说只要把原稿偷走或者烧了,就给我们一百块大洋!”
巡警把供词记录在案。
孟静花钱雇人入室行窃的事,很快在城里传开。
这一下,莫家商号的名声又往下掉了一大截。
旁人说起莫景修,都摇头:“堂堂一个商号管事,连身边的女人都管不住,先是闹出造谣的丑闻,如今又指使人入室偷盗,这成什么体统?”
莫家商号原本就因流言和退约而摇摇欲坠,消息一传开,几家尚在犹豫的合作商也纷纷撤了手。
可孟静却不消停。
她知道自己躲不过官府追究,竟索性撕破脸,四处放话败坏我的名声。
一时间,城里到处都是真真假假的小道消息,有人信这个,有人信那个,闹得乌烟瘴气。
老妈子气得直拍桌子:“小姐,她这是要往您身上泼脏水!”
“随她说。”
我反而平静,“她越是这样四处乱咬,越说明她怕了。”
我把这些日子攒下的卷宗一一收好。
老妈子的书面证词、小报的恐吓信、地痞的审讯口供、莫景修亲笔写下的字条,整整齐齐归进一只匣子里。
这一起入室盗窃未遂的案子,很快移交本地新式地方法院,正式开庭审理。
我作为受害人出庭。
开庭那日,我穿一身素净的衣裳,抱着那只装满证据的匣子走进法庭。
旁听席上坐了不少人,大多是我在太太圈和文人圈认识的旧识,目光齐齐落在我身上。
被告席上,孟静穿着一身白衣,眼眶红肿,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看见我进来,她立刻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像是受尽了委屈。
法官宣布开庭,先由孟静陈述。
“法官大人,我冤枉啊!”
孟静一开口,眼泪就落了下来,“我从来没指使过任何人去偷东西,是夏令娴她诬陷我!”
她捂着脸哭诉:“我和她曾是多年的好友,可她如今得了势,就翻脸不认人,处处要置我于死地!”
“她这是要把莫景修那几年对她的亏欠,全算到我一个人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