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社挂牌那日,我看着门上崭新的匾额,心底涌起一股踏实的安稳。
我站在书社门口,日头正好。
“小姐,”老妈子站在我身边,眼眶有些发红,“您总算是熬出来了。”
我望着匾额,轻轻笑了:“这还只是开始。”
“以后,我们一定会越来越好。”
父亲的手稿正式由书局刊印成册。
书一印出来,就在文人圈子里传开了。
好几位文坛名家主动提笔给书稿写序,交口称赞。
市面上印出来的本子,供不应求。
书坊里的伙计天天忙着装箱发货。
书局老板乐得合不拢嘴:“夏小姐,令尊这部稿子,是我这辈子经手过最好的文章!加印,再加印!”
靠着书稿带来的丰厚稿酬,我彻底实现了经济独立。
从前在莫公馆看人脸色、伸手讨生活的日子,一去不返。
如今我手里的每一枚银元,都是自己挣来的,谁也别想再拿捏我半分。
我的小书社也渐渐有了起色。
我隔三差五就办一场文人茶会,天南海北的读书人聚在一处,谈诗论文,品茗赏画。
一来二去,我也认识了不少合得来的朋友,都是真性情的人,比从前豪门圈子里那些虚与委蛇的应酬,不知舒坦多少。
我彻底跳出了那个压抑的豪门圈子。
莫家那边,却没这么太平。
孟静惹出来的一堆事,还在不停往外发酵。
莫家商号的负面消息一条接一条冒出来,宗族里的族老们对莫景修意见很大。
“堂堂一个当家主事的,连后宅的女人都看不住,闹出这许多丑事,当真是让整族蒙羞!”
老夫人被这一桩桩烦心事折腾,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我听说她整夜整夜睡不着,卧房里常年飘着药味。
莫景修生意上处处碰壁,人肉眼可见地憔悴苍老下去。
可他到底还是不肯放下。
他开始隔三差五开着私人汽车,跑到我的宅院和书社附近。
他也不硬闯进来,就把车停在街边,站在远处,来回张望。
有时一站就是几个时辰。
他还好几次托人,送过来我年轻时候喜欢的古玩小物件。
青瓷瓶,砚台,刻着我名字的闲章。
职责写送来的东西,都全部被我送了回去。
老妈子看着每天出现在门口的东西,微微有些动容:“莫先生这是铁了心想要补偿你,你当真不考虑考虑?”
我低头整理手中的稿纸:“他愿意耗那是他的事。”
可他总在附近晃悠,已经实实在在打扰到我书社和家里的正常生活。
有几个来书社的作者,认出了莫景修,一时间书社里议论纷纷。
我不想让书社被他的事拖进去,当晚便请了一位新式律师到家中。
我把近来发生的事一一说清楚,又请律师替我写一封正式的警告信。
信写好后,我亲自看过一遍。
上面写明我不愿再与莫景修往来,请他停止在我住处和工作场所附近徘徊,也不要再托人送物、传话,负责我将求助巡捕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