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开,城里一片哗然。
那个从前风光十足的莫家少爷,一夕之间,失去了自己经营多年的生意大权。
我听说,莫公馆里乱成了一团。
莫家旁支的亲戚,看见莫景修失了势,一个个跳出来,争抢家里剩下的那点家产。
你算计我,我提防你,吵得不可开交。
老夫人年纪大了,身体越来越差,再也护不住这个曾经最得意的儿子。
有相熟的朋友,把莫家这些事讲给我听。
末了问我一句:“夏小姐,看着他落到这般田地,您会不会觉得解气?”
我想了想。
“说实话,我既不觉得大快人心,也不会可怜同情他。”
“走到今天这一步,每一样都是他自己选出来的,跟我没有关系。”
朋友有些意外:“您真的一点怨气都没有?”
我轻轻摇头,“曾经有过。可如今,早散了。”
“他过得好也罢,坏也罢,都是他自己的路。我只管走好自己的路。”
我这边,书社发展得很顺。
我打算在城里租一间临街的大铺面,开一家实体书坊。
我天天跑出去看铺面、跟匠人谈装修、对接书局供货,忙得脚不沾地。
莫家那边的风波,已经影响不到我分毫。
从前在莫公馆,我处处要看人脸色,生怕行差踏错一步。
如今,我脚下每一条路,都是自己亲手铺的。
往后的日子,我要自己给自己做主。
一天午后,老妈子匆匆进来,递给我一张名帖。
“小姐,医院那边,专门派人来给您捎口信。说是莫家老夫人病重,躺在床上,想见您一面。”
“老夫人说了,她不是想逼你跟莫先生复合。只是手上有几套私人收藏的古籍,想要亲自交到您手上。”
我沉默了片刻。
说实话,我对莫家,本不该再有半分牵扯。
可当初老夫人也算是帮过我,如今这座宅院也是她给我安排的。
只是去见上一面,并不算什么过分的要求。
我最终还是来到了医院。
医院病房里,老夫人躺在病床上,气色很差,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再没了从前那个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当家老夫人的威严。
看见我进来,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我快步上前按住了她:“老夫人,您躺着就好。”
她看着我,浑浊的眼底泛出一点湿意:“令娴……你来了。”
她伸手握住我的手,声音沙哑:“当年,我拿手稿逼你做那桩交易,是我心里头一直放不下的一桩遗憾。”
“是我这个做婆母的,没有护好你,反倒让你替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担了那许多委屈。”
她从枕边取出一只匣子,递到我手里:“这是我这辈子收藏的几套古籍,都是孤本善本。交给你,也算物尽其用。”
我接过匣子,满脸诧异:“您这是……”
她叹了口气:“就当是我这个老太婆,给你的一点补偿吧。”
我握着那只匣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
莫景修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