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犹如一把锋利的刀子,直戳两人的心窝。
  “萧子衡,收起你那可笑的维护吧。在我面前,你们俩演的这出姐妹情深、英雄救美的戏码,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你!”
  萧子衡气得脸色铁青,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他身后的几位世家公子也都面面相觑,他们从未见过如此伶牙俐齿、气势逼人的沈明珠。
  就在此时,马球赛开始的号角声响了起来。
  长公主笑着宣布,今日的马球赛自由组队,彩头是西域进贡的一对汗血宝马。
  沈清柔立刻抓住机会,试图在另一个方面打压沈明珠。
  她柔柔地说道:
  “姐姐,你的骑术一向不算精湛,这马球赛冲撞激烈,很是危险,你还是不要参加了吧。我陪你在场边观赛就好。”
  她这是明晃晃地在说沈明珠骑术不佳,上不了台面。
  前世的沈明珠,确实骑术平平,每次都是萧子衡护着她,才不至于出丑。
  可这一世,不会了。
  前世她为了讨好萧子衡,曾在他出征边关后,独自一人在马场苦练了整整三年骑术,只为他归来时,能与他并肩策马。
  那三年练就的精湛骑术,如今,成了她反击的利器。
  “不必了。”
  沈明珠淡淡地拒绝,她调转马头,看向场中一位同样身着红色骑装的英气女子。
  ——镇国公府的嫡小姐,秦月。
  秦月是京中有名的将门虎女,骑射功夫不输男儿,性情爽朗,最是看不惯沈清柔那副装模作样的白莲花姿态。
  沈明珠冲她扬了扬下巴:
  “秦小姐,组队吗?”
  秦月愣了一下,随即爽朗大笑:
  “好!我就喜欢你这股劲儿!”
  两人一拍即合,竟是撇下了所有人,径自组了一队。
  沈清柔的脸都绿了。
  萧子衡更是觉得受到了莫大的羞辱,沈明珠宁可选一个外人,也不愿与他有任何牵扯。
  他冷哼一声,对身边的几个世家子弟道:
  “走!今天,定要让她们输得一败涂地!”
  比赛开始了。
  所有人都以为,沈明珠和秦月的两人队伍,在面对萧子衡带领的四人强队时,毫无胜算。
  然而,当沈明珠挥出第一杆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见那匹平日里温顺的黑马在她身下,仿佛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闪电,灵活地穿梭在人群之中。
  她手中的球杆像是长了眼睛,每一次击球都精准无比,角度刁钻,力道刚猛。
  长传、拦截、射门……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她与秦月配合默契,一个主攻,一个策应,竟是将萧子衡的队伍打得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整个马场,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上那个如烈火般燃烧的身影。
  这还是那个传闻中柔弱无能的沈家大小姐吗?
  这分明是一只收起了所有爪牙,此刻才展露锋芒的雌豹!
  萧子衡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引以为傲的骑术,在沈明珠面前,竟显得如此笨拙可笑。
  他每一次试图拦截,都被她用一个巧妙的变向轻松躲过。
  他每一次组织进攻,都被她用更快的速度抢先断球。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周围的目光,从最初的看好戏,变成了赤裸裸的嘲笑和议论。
  “天哪,世子爷被压着打啊……”
  “沈小姐也太厉害了吧!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看来传言不可信啊,这么厉害的女子,怎么可能善妒?”
  这些话,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萧子衡的脸上。
  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眼看沈明珠又要带球射门,他竟是不顾规则,策马从侧面狠狠地撞了过去!
  “啊!”场边响起一阵惊呼。
  这一撞若是撞实了,沈明珠就算不摔下马,也定会受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沈明珠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她猛地一拉缰绳,身下的黑马人立而起,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萧子衡的冲撞。
  而她手中的球杆,顺势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马球飞射而出,精准无误地飞入了球门。
  “赢了!”秦月兴奋地大喊。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而输掉比赛,又冲撞犯规的萧子衡,则成了全场最大的笑话。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羞愤欲绝。
  他不明白,他想不通,为什么?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那个以前只会跟在他身后,仰望着他,没有他就什么都做不成的沈明珠,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如此耀眼,如此……陌生?
  光芒刺痛了他的眼。
  他不甘心,他无法接受!
  他策马冲到沈明珠面前,一把攥住她的缰绳,双目赤红地质问道:
  “沈明珠!你到底想怎么样?你非要让我在全京城面前丢尽脸面,你才甘心吗?”
  沈明珠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丢脸?”她冷笑,“是你自己技不如人,恼羞成怒,与我何干?”
  “你!”
  萧子衡被她堵得哑口无言,他看着她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心中那股无名的邪火越烧越旺,
  “你是不是以为,攀上了什么高枝,就敢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我告诉你,就算我们退了婚,你也永远是我萧子衡不要的女人!”
  他的话语恶毒而刻薄,充满了被冒犯后的歇斯底里。
  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觉得这位世子爷实在是输不起了。
  然而,就在此时。
  一道清冷、慵懒,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男声,从不远处的观景高台上传来,清晰地落入每个人的耳中。
  “子衡。”
  仅仅两个字,就让原本暴怒的萧子衡如遭雷击,浑身一僵,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得一干二净。
  他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僵硬地转过头,望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观景高台之上,那个整个大晏王朝都无人敢轻易招惹的男人,正懒洋洋地靠在紫檀木的太师椅上。
  他身着一袭玄色常服,指间把玩着一个白玉扳指,姿态闲适,却自有一股令人不敢逼视的迫人威压。
  正是九皇叔,萧临渊。
  他不知何时来的,也不知在那里看了多久。
  此刻,他那双深邃如寒潭的凤眸,正淡淡地扫过萧子衡,随即,落在了沈明珠的身上。
  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的避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审视与占有。
  萧子衡在他目光的注视下,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连忙翻身下马,躬身行礼:
  “九……九叔,您怎么来了?”
  萧临渊没有理会他的问候,只是缓缓地站起身,一步步从高台上走了下来。
  他每走一步,场中的气压就更低一分。
  最终,他停在了萧子衡的面前,目光却依旧锁在沈明珠的身上。
  然后,他薄唇轻启,说出了一句让全场瞬间死寂的话。
  “不得对你未来的九皇婶无礼。”
  沈明珠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像被一道雷劈中,一片空白。
  “九……九皇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