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女子监狱内,李桂芳的报应以更惨烈的方式降临。
监狱里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李桂芳的精神已经开始逐渐崩溃了。
白天的劳改让她筋疲力尽。
可一到晚上她就会陷入无休止的噩梦。
梦里全都是我手脚被绑,全身冻得发紫僵硬的凄惨模样。
她常常在半夜里发出凄厉的尖叫声。
甚至将同监犯人的脸抓得血肉模糊。
几番折腾下来,同监室的犯人们对她恨之入骨,稍有不顺心便是一顿毒打。
李桂芳终于是疯了。
她整日缩在监狱的墙角。
眼神呆滞的傻笑。
而同在女监的李雨柔,日子同样水深火热。
失去了往日光鲜亮丽的伪装,李雨柔刻薄阴暗的本性暴露无遗。
为了少干一点劳役,她频繁在管教干部面前告密。
还挑拨狱友之间的矛盾。
然而,这种下作的伎俩很快被看穿。
一次出工劳动时,李雨柔被几名悍妇堵在水房深处。
被狠狠按在冰冷的水槽里灌满了污水。
双腿更是被生生打折了一条。
从此落下了终身残疾,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瘫在床板上的李雨柔,依然满眼怨毒地咒骂着苏婉莹。
将自己的断腿和牢狱之灾全部归咎于我。
至于苏建国。
他拖着重病之躯去监狱申请探视。
曾经相敬如宾的夫妻,如今却成了恨不得生啖其肉的仇敌。
疯癫的李桂芳一见到苏建国就往眼前的铁栏杆疯狂撞击。
抓起污泥隔着铁丝网狠狠甩在苏建国的脸上。
她破口大骂:“苏建国!你个缩头乌龟!是你害了我和雨柔。”“你在外头苟活,让我们坐牢!你不得好死!”
苏建国被骂得一口黑血当场喷在探视窗的玻璃上,瘫软在地。
唯有苏知珩拒绝了苏建国的探视。
在一次采石场塌方事故中,苏知珩为了救一名年轻的犯人,被滚落的巨石砸断了右臂。
躺在监狱简陋的病床上,高烧不退的苏知珩在昏迷中反复呓语。
他仿佛回到了幼年,回到了那个贫瘠却温暖的乡下小院。
六岁的他牵着两岁的小妹妹,外婆在灶台前蒸着香喷喷的红薯。
小妹妹含糊不清地喊着“哥哥,抱抱”。
泪水顺着苏知珩凹陷的眼眶无声滑落。
“婉莹……哥真的记起来了……”
“是哥把你丢了,是哥的错……”
迟来的记忆化作剜心剔骨的钢刀,将他最后的侥幸割得支离破碎。
我听着里面传来的吵闹声。
只是看着所有人的痛苦与挣扎。
我的内心却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无聊。
转眼三年过去。
守在墓园破棚里的陆屹辰,在一次整理我生前遗物的旧皮箱时。
偶然从箱底的夹层里,翻出了一叠泛黄的旧信件和几张旧底稿。
那是当年外婆写给我生母的家信
里面记录了当年李桂芳与苏建国结婚的隐秘过往。
陆屹辰瞳孔剧烈收缩。
他顺着信件中提及的一个老地名
不惜变卖了身上仅剩的一件呢子大衣作为路费。
历时半个月,辗转找到了当年负责苏家街道调解的一位退休老支书。
原来,当年我妈尸骨未寒,李桂芳之所以能够那么顺利地改嫁进苏家。
背后全都有李雨柔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