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而在城郊的乱葬岗前。
重病缠身、生命已走到尽头的苏建国。
得知了当年妻子女儿的全部算计后,终于在绝望中彻底崩溃。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求得我的原谅。
他拖着浮肿溃烂的双腿,一步一跪,从城郊的破屋一路爬到了我的坟前。
青石墓碑前,满脸是血的老人长跪不起。
他老泪纵横,弯下腰,用苍老的额头一下又一下地重重磕在坚硬的墓碑台阶上。
没一会儿,他的额头就被磕得头破血流。
鲜血顺着鼻梁流进嘴里,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爹对不起你……爹该死……爹该死啊!”
我在墓碑旁边看着他。
垂眸俯视着脚下这个生我。却弃我如敝履的亲生父亲。
任凭他将额骨撞裂,任凭他哭到气绝。
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太迟了。
十八年的冷遇与抛弃,早已将所谓的血脉亲情斩得干干净净。
风吹过,卷起坟头的几片枯草,打在苏建国满是血污的脸上。
那是天地间唯一的冷漠回应。
这一年的冬至,北方的严寒比往年更甚。
苏建国快不行了。
从墓地爬回城郊那间漏风的破土坯房后,他便彻底瘫痪在床。
连口热水都没人递,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孤苦无依。
破屋里冷得像冰窖,和当年锁住我的那间后院小屋一模一样。
在漫长而痛苦的等死过程中,苏建国开始产生幻觉。
他用颤抖干枯如柴的手用尽毕生的力气写下了一封长达万字的悔过血书。
在信里,他痛骂自己一生虚伪,结果亲手将亲生女儿推向了绝路。
在信的末尾,他用颤抖的笔迹写下遗愿:“罪人苏建国,丧尽天良,死后不入苏家祖坟,任由野狗分食,以赎万分之一之罪孽!”
写完最后一个字。
苏建国倒在冰冷的炕席上,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而高墙之内的消息接踵而至。
省精神病院内,李桂芳被判定味重度精神分裂。
她已经完全丧失了人类的理智与语言能力。
在一次剧烈的癫痫发作中,咬断了自己的半截舌头,沦为一个彻底不能言语的废人。
至于李雨柔,因在狱中多次挑起暴力冲突,并企图自残抗拒劳动改造,被法院依法裁定加刑三年!
她那条被打断的腿因缺乏有效治疗彻底坏死。
只能与无尽的孤独和悔恨一同腐烂。
苏知珩在采石场服刑已满七年,因深度抑郁,整个人形销骨立。
他每一次闭眼,耳边依然是妹妹生前的哭喊。
他成了监狱里最沉默的影子,拒绝任何立功减刑的机会。
用自残式的苦役来麻痹自己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