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谢临渊的手僵在半空。
他盯着我,像是没听清。
“你再说一遍。”
我往后退了半步。
“公子认识我?”
他脸上的温柔一点点裂开。
“沈知微,这种把戏在京城玩玩也就罢了。一路闹到江南,你还不肯收场?”
“我没闹。”
“那你告诉本王,五年前是谁把你从祠堂抱出来?是谁教你读书?又是谁答应娶你?”
我认真想了想。
脑中只有风雪、祠堂和一件玄色大氅。
至于抱我的人,脸上一片模糊。
“记不得了。”
谢临渊忽然扣住我的肩。
“你最爱吃杏仁酥,却不爱上面的糖霜。你怕打雷,每逢雨夜都会去本王书房。你右手腕有一道疤,是替本王挡箭留下的。”
他说得又快又急。
每一句,都像在等我露出破绽。
我掀开衣袖。
腕间果然横着一道浅疤。
“原来是替你挡的。”
谢临渊眼底亮了一瞬。
“你想起来了?”
“没有。”
我放下衣袖。
“不过以后不会了。”
他的脸瞬间白了。
码头上的人越聚越多。
这时,一个青衣妇人拨开人群,快步走来。
“姑娘,你手里的盒子,能给我看看吗?”
她约莫四十岁,眉眼与我有几分相似。
我下意识抱紧酒曲盒。
“你是谁?”
她没有回答,只盯着盒角的梅花烙印。
片刻后,她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钥匙,插进盒底的小孔。
咔哒一声。
暗格弹开,里面掉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
妇人的眼圈瞬间红了。
她没有扑上来认我,只把纸递给我。
上面的字已经泛黄。
“若有一日,一个叫沈知微的姑娘带着私印来寻我,不论我是否记得她,都要带她回家。”
落款是柳云娘。
那是我娘的名字。
我抬头看她。
“你是我娘?”
她嘴唇颤了颤。
“账册说,是。”
这句话很怪。
可我忽然鼻尖发酸。
她小心翼翼握住我的手,又像怕唐突,赶紧松开。
“对不住。”
“我不记得你了。”
“但铺子后院那间屋,我留了五年。衣裳每年都做新的,按你的年纪一寸寸往上加。”
她带我往前走。
谢临渊却挡住去路。
“知微是本王未过门的侧妃,本王要带她回京。”
我娘上下打量他。
“王爷?”
谢临渊微微颔首。
她忽然抬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就是你把我女儿逼得吃了忘情药?”
谢临渊偏过脸,眼中第一次出现茫然。
“什么药?”
我娘从暗格里抽出另一张纸,扔到他身上。
“服药者不会失去所有记忆。”
“她只会忘掉那个让她爱得最苦的人。”
谢临渊低头看着那张药方。
许久,他才哑声开口。
“所以,她不是在装。”
我娘冷笑。
“王爷,你配让她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