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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渊请来了江南最有名的大夫。
大夫替我诊完脉,只说身体无碍。
他不死心。
“她忘了一个人,怎么会无碍?”
大夫捋着胡须。
“药效已成,强行刺激记忆,只会伤及心脉。”
“可有解药?”
“没有。”
谢临渊沉声道:
“银子、药材、本王都能给。”
大夫瞥了他一眼。
“王爷,世上不是所有东西都能买回来。”
谢临渊不说话了。
我娘把大夫送出去,又端来一碗酒酿圆子。
“账册上写着,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
我尝了一口。
很甜。
“好吃。”
她立刻笑起来,眼角却泛了红。
我们明明是母女,相处起来却像两个刚认识的人。
可她记得给我添衣,我记得替她揉发疼的手腕。
有些感情没了记忆,也能重新长出来。
谢临渊一直站在门边。
我看向他。
“王爷还有事?”
他攥紧手里的药方。
“你娘也吃过这种药。她能重新与你亲近,你也可以重新认识本王。”
“可以。”
他眼中刚有亮色,我便接着说:
“那就从你骗我做妾开始认识吧。”
屋内静了下来。
我一件件数给他听。
“你把答应给我的正妃之位给了沈明珠。”
“她用了我娘的嫁妆,你说我在争。”
“我被烫伤,你把唯一的药给了她。”
“她把我推下台阶,你带她去成亲。”
“这些事,我都记得。”
谢临渊脸色发白。
“那时本王不知道你真的会走。”
我笑了。
“所以我舍不得走时,你便可以随意伤我?”
他张了张嘴,竟答不上来。
门外忽然传来马蹄声。
王府侍卫匆匆进门,双手奉上一封信。
“王爷,京中出事了。”
谢临渊拆开信,神色骤沉。
沈明珠回门时发现我不在,便对外宣称,我盗走了侯府库房中的私印、酒曲和万两银票。
侯府已经报官。
江南各处码头,也贴上了缉拿告示。
我娘听完,气得笑出声。
“那私印是我的,酒曲也是我的。她拿我的东西做嫁妆,如今还敢倒打一耙?”
侍卫低声道:
“王妃还说,二姑娘因嫉生恨,婚前便有意谋害她。”
谢临渊猛地抬眼。
“谁准她报官的?”
侍卫低下头。
“王妃用了王府金印。”
我娘看向他。
“王爷,好威风啊。”
谢临渊脸上火辣辣的。
他亲手给沈明珠的权力,如今成了追捕我的刀。
我收起私印。
“娘,铺子里可还有旧账?”
“有。”
她推开后院地窖,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十几只木箱。
“我忘了很多人。”
“但侯府欠我的每一笔账,我都记着呢。”
最上面那本账册上,赫然写着侯夫人的名字。
而她侵吞的,根本不止几坛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