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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账册记了整整十五年。
  我娘进侯府时,带去三间酒坊、两处田庄和一支商队。
  侯夫人趁她“病故”,将产业全部并入侯府。
  如今沈明珠的嫁妆,有大半出自这些产业。
  我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夹着半张契纸,断口正好能与烧焦的名帖拼上。
  那不是普通名帖。
  而是一份托管契。
  我娘早将产业托付给江南商会。侯府这些年只有代管权,无权变卖,更无权拿去给沈明珠做嫁妆。
  “她们为什么一定要逼我进王府?”
  我娘敲了敲账册。
  “因为你若做了妾,名下财产便能被王府代管。”
  “你若离开,便有权追讨生母遗产。”
  原来沈明珠拦的从来不只是我的路。
  她要的是我永远困在王府里,做一个没资格查账的侧妃。
  当日下午,江南县衙的人便到了。
  领头的官差拿着王府文书,语气还算客气。
  “沈姑娘,请跟我们走一趟。”
  我正要开口,谢临渊挡在我身前。
  “谁下的令?”
  “王妃娘娘。”
  官差面露难色。
  “文书盖着王府金印,下官不敢不办。”
  谢临渊接过文书,当众撕成两半。
  “王府金印不是给她公报私仇的。”
  “从今日起,沈明珠无权调动王府一兵一卒。”
  官差们对视一眼,只能退下。
  我娘抱着手臂。
  “王爷这是护我女儿?”
  谢临渊看向我。
  “本王只是不许旁人冤枉她。”
  “可第一个冤枉她的人,不就是你吗?”
  谢临渊眸色一僵。
  就在这时,一个王府嬷嬷突然跪下。
  “王爷,奴婢有话要说。”
  她正是大婚那日夺走酒曲盒的人。
  嬷嬷从怀里拿出另外半张名帖。
  “名帖并未全烧掉。王妃捡走了另一半,命奴婢藏起来。”
  谢临渊面色骤冷。
  “她早知道这是什么?”
  “知道。”
  嬷嬷连连磕头。
  “王妃说,只要二姑娘找不到柳夫人,就没有人能证明那些产业属于谁。”
  我捏紧契纸。
  沈明珠不是临时起意。
  从她穿走那件大氅、抢走娘的酒,再到大婚当日撕毁名帖,每一步都算好了。
  而谢临渊一次次站在她那边。
  谢临渊闭了闭眼。
  “把证人和账册送去县衙。”
  侍卫正要领命,铺子外又停下一辆马车。
  沈明珠一身王妃华服,从车上走下来。
  她看见我,先红了眼。
  “妹妹,你果然在这里。”
  随后,她看向谢临渊。
  “王爷,臣妾亲自来接妹妹回家。”
  谢临渊没有动。
  “你是来接她,还是来毁账册?”
  沈明珠脸上的笑,终于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