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乔念是在凌晨三点找到我的。
她没敢进门，只跪在院子外面，不停按门铃。
我拉开窗帘时，她已经被雨淋透了。
“晚宁，我知道错了。”
“实验室的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为什么一定要重新查？”
“我现在是项目负责人，一旦处分记录被改回来，我这辈子就完了。”
我隔着铁门看她。
二十岁那年，她也是这样跪在宿舍外面求我。
她说母亲生病，家里欠了很多钱。
她不能失去学位。
她抱着我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我替她说了谎。
从此再也流不出眼泪。
我举起手机。
【那名受伤的同学，右手至今不能正常活动。】
【你的一辈子是人生，他的不是吗？】
乔念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我赔钱。”
“晚宁，你要多少我都给。”
我摇头，准备关窗。
她忽然从包里掏出一只旧手机。
“我有知夏的证据！”
我的动作停住。
乔念隔着铁门，将手机放到地上。
“绑架是她安排的。”
“她说只是想试探沈淮，让沈淮在你和她之间选一个。”
“那几个人不是绑匪，是她在网上找的临时演员。”
周衡和陈警官很快赶来。
警方打开旧手机，在里面恢复了被删除的聊天记录。
知夏让乔念用沈淮的备用手机联系那几个人。
计划里，绑匪只需要将她带走六个小时。
等沈淮急疯以后，再打电话询问有没有报警。
如果接电话的是沈淮，就逼他用公司的机密文件换人。
如果接电话的是我，就逼我撒谎。
乔念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知夏说，她只是想看看沈淮会不会为了救她，让晚宁说出第三次谎。”
陈警官问：“她知道第三次说谎的后果？”
乔念低下头。
“知道。”
我的指尖瞬间冰冷。
原来知夏不是不知道。
她只是想亲眼看看，沈淮会选谁。
陈警官继续翻阅记录。
其中一段对话，发生在绑架当天。
乔念问：
【晚宁真的说不出话了，怎么办？】
知夏回答：
【已经发生了，难道还能让她把声音拿回来？】
【你别怕。只要我装得够惨，他们不会怪我。】
再往下，是乔念发的一段语音。
“那几个演员说发现了警察，要临时加钱，不然就把事情说出去。”
知夏的回复只有一句：
【给他们钱，让他们闭嘴。】
我盯着屏幕，视线渐渐模糊。
眼睛酸得像被针扎。
却依旧没有一滴眼泪。
乔念爬到我面前，抓住我的裤脚。
“晚宁，我愿意作证。”
“你撤回实验室旧案，好不好？”
我低头看她。
然后在平板上打下一行字。
【你不是想帮我。】
【你只是又想让我替你承担一次。】
乔念浑身一僵。
我抽回腿，将旧手机交给陈警官。
“江女士。”
他看完证据，语气严肃。
“这已经不是恶作剧。”
“他们非法限制你妹妹的人身自由，又以人质安全相威胁，导致你遭受永久性伤害。”
“无论沈知夏是不是策划者，我们都会依法调查。”
我点头。
天亮时，警方带走了乔念。
她临上车前还在哭着求我。
我没有回头。
上午九点，沈淮来到旧宅。
我没有给他开门。
他站在雨里，将一张纸贴在铁门上。
【我已经让知夏搬走了。】
【晚宁，我们重新开始。】
我隔着窗户看了很久。
随后拿出手机，将那段聊天记录发给他。
知夏明知第三次说谎会让我永久失声。
而她仍然执行了计划。
消息发出不到一分钟，沈淮转身冲向汽车。
我知道他要去找知夏。
可这一次，等着她的已经不只是他的质问。
还有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