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知夏是在机场被拦下的。
她戴着口罩和帽子，行李箱里装着大量现金。
护照夹层还藏着一张飞往国外的转机票。
警方带走她时，沈淮正好赶到。
“放开我！”
知夏拼命挣扎。
看见他，她立刻哭着伸出手。
“淮哥，救我！”
那一瞬间，和绑架当天一模一样。
沈淮站在几步之外，却没有走过去。
陈警官把恢复的聊天记录递给他。
“沈先生，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
“根据现有证据，沈知夏涉嫌策划绑架。”
“另外，我们怀疑你在案件发生前就知道部分计划。”
知夏的哭声骤然停下。
她猛地看向沈淮。
下一秒，她尖声喊道：
“他当然知道！”
“备用手机是他给我的！”
“绑架前一天，我告诉过他，我想试试姐姐到底爱不爱我！”
沈淮脸色大变。
“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
知夏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如果不是他默许，我怎么可能拿到他的手机？”
“他还说，只要不会真的伤到人，让我闹一次也没关系！”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沈淮嘴唇泛白。
他确实说过这句话。
绑架发生前，知夏红着眼睛告诉他，晚宁从来没有真正把她当妹妹。
她想设计一场小小的失联，看看晚宁会不会着急。
沈淮以为，她最多关机几个小时。
他把备用手机给了她。
还叮嘱她，别玩得太过分。
后来接到绑匪电话时，他以为知夏真的出了意外。
可他从来没有向警方提过失联计划。
因为他害怕自己承担责任。
更害怕晚宁知道，他曾纵容知夏试探她。
陈警官盯着他。
“沈先生，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沈淮后退半步。
“不。”
“我不知道她会找人绑架自己。”
“我更不知道她会逼晚宁说谎。”
知夏突然笑了。
“可谎是你求她说的。”
“刀架在我脖子上，你不还是选了我吗？”
沈淮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他终于明白。
从一开始，知夏想证明的就不是姐姐爱不爱她。
她想证明的是，无论江晚宁付出什么，所有人都会先选她。
而他们真的这样做了。
母亲选了她。
乔念选了她。
他也选了她。
甚至在晚宁永久失声以后，他们仍然用一句“知夏差点没命”，将她所有痛苦轻轻盖过。
沈淮配合警方做完笔录，已经是深夜。
他没有回家。
而是开车去了城西。
旧宅没有亮灯。
他站在门外，一遍遍按门铃。
“晚宁，我知道你在里面。”
“那天知夏说想设计一场失联，我以为她只是闹脾气。”
“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院门始终没有打开。
他将额头抵在冰冷的铁栏上。
“我知道错了。”
“你出来见我一面，好不好？”
“你打我，恨我，怎么都可以。”
屋内依旧安静。
直到凌晨，门缝里才被推出一张纸。
沈淮立刻弯腰捡起来。
上面只有两行字。
【你答应替我说真话。】
【可你隐瞒的第一件事，就是绑架发生前，你已经知道知夏要失联。】
沈淮的手剧烈发抖。
他想解释，却发现所有解释都显得可笑。
如果他当时向警方说出失联计划，警方或许能更早判断案件性质。
如果他没有替知夏隐瞒，晚宁或许不需要接到那个电话。
如果他没有跪下来求她，她就不会说出第三次谎。
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院门后传来脚步声。
沈淮猛地抬头。
出来的人却是周衡。
他将正式文件递到沈淮面前。
“沈先生，这是开庭通知。”
“江女士拒绝调解。”
“她要求离婚、追讨债务，并重新分割夫妻共同财产。”
沈淮没有接。
“我要见她。”
周衡平静地看着他。
“江女士说，她和你之间只剩法律关系。”
“从现在开始，你们没有见面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