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村长的不平凡之路 > 第15章 补救麦苗
  深秋的晨雾还没散尽,秦韵刚把院角的锄头归拢好,就见乡农技站的王站长踩着露水走来。他那件深蓝色的干部服袖口沾着泥点,手里紧紧攥着个牛皮纸袋,老远就扬起了手:“秦韵同志,等急了吧?”
  秦韵愣了愣。昨天去农技站领玉米种时,值班的小年轻说种子还没到,他红着眼圈回了家——此刻王站长几步跨到他面前,将纸袋往他手里塞,掌心的温度透过粗糙的纸张传过来:“都怪我,昨天去县里开会,底下人没交接清楚。这是咱站里挑的‘金穗3号’,颗粒饱满着呢。”
  牛皮纸袋沉甸甸的,秦韵捏着袋角轻轻一抖,金黄的玉米粒滚出来几颗,在晨光里闪着油亮的光。王站长蹲下身帮他拾种子,露出的袜口还打着个补丁:“实在对不住,让你白跑一趟。你这片试验田是重点,耽误不得。”他抬头时,额角的皱纹里还嵌着没擦干净的汗珠,倒让秦韵心里一热,忙摆手说没事。
  “咋能没事?”王站长拍了拍裤腿站起来,从帆布包掏出本《玉米高产栽培手册》,“这是省农科院新出的,我给你标了几处关键期管理要点。有啥问题随时去站里找我,”说着把手册塞进他怀里,转身又匆匆往村口走,说是还要去下一户送种子。
  秦韵捏着温热的种子袋站在原地,看王站长的背影消失在薄雾里,远处传来他隐约的喊声:“过两天我来给你测测土壤墒情!”晨风吹过,田埂上的狗尾巴草轻轻摇晃,她忽然觉得手里的种子重逾千斤。
  初冬的田埂上还留着秋收的痕迹,两位穿着蓝色工装的技术员正蹲在刚翻耕过的地块里,铁铲切下的土壤剖面在阳光下泛着褐黑色的光泽。戴眼镜的年轻人捏起一捧土捻了捻,对同伴说:"王站长特意嘱咐,这片沙壤土得重点测保水性,去年秋天雨水少。"
  他们身后,三亩见方的试验田已经按网格布好了采样点,塑料袋上标注着不同的编号。穿胶鞋的技术员把装土样的袋子码进竹筐,指尖沾着的泥土里还夹着几缕枯草:"你看这蚯蚓粪便,肥力底子差不了。"远处田埂上,散步的老农停住脚张望,见是农技站的人,笑着挥了挥手。
  日头爬到竹竿顶端时,最后一袋土样封好了口。年轻人掏出pH试纸浸在提取液里,试纸渐渐变成黄绿色。"6.5,正好在玉米适宜区间。"他在记录本上画了个对勾,风掀起纸页,露出前几页密密麻麻的检测数据——有机质含量2.8%,速效钾120mg/kg,都是用红笔圈出来的达标项。
  竹筐里的土样在车斗里轻轻晃动,技术员骑着三轮车往镇上赶。路过村委会时,听见大喇叭正播着冬小麦管护通知,混着谁家院子里晒玉米的簌簌声。他们把样品送进实验室时,夕阳正给砖墙上"科技兴农"的标语镀上金边,玻璃试管里的土液慢慢沉淀,像孕育着明年春天的希望。
  明年的玉米有希望了,谁知才过了几天,麦苗又出事了。
  柱子他爹攥着锄头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咯咯响。开春刚冒头的麦苗本是青嫩喜人,此刻却被啃得只剩寸许长的残根,黑褐色的田埂上散落着几撮黄牛的粪便。他一脚踹翻田埂边的竹筐,竹筐滚出老远,装着的菜苗撒了一地。
  "作孽啊!"老汉跺着脚骂,声音发颤。那头黄牛还在不紧不慢地甩着尾巴,嘴边沾着新绿的碎叶。他顺手抄起地上的木杈就往牛身上招呼,黄牛吃痛,哞地一声窜出麦地,惊得远处柳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一片。
  "谁家庄稼不是血汗养的?"老汉红着眼圈往老陈家赶,木杈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老陈正蹲在门槛上编竹篮,见他这副架势,手里的竹篾"啪"地断了。
  "柱子爹,这是咋了?"
  "咋了?你家畜生把我三亩麦苗啃光了!"老汉将木杈往地上一戳,震起几片尘土,"今年秋粮还指望这地活命,你说咋了!"
  老陈的脸霎时白了,慌忙往麦地跑。孙子小宝躲在院角的柴垛后,攥着衣角不敢作声,放牛时折柳条编帽子的事早忘到九霄云外。
  田埂边的青草还沾着露水,被牛蹄踩出的泥印歪歪扭扭通向自家牛棚。老陈蹲下身摸着光秃秃的麦茬,手抖得像筛糠,半晌才哑着嗓子说:"赔,俺赔......"
  "赔?你拿啥赔!"柱子爹一脚踢飞脚边的石块,"麦苗啃了能再长出来?"
  日头爬到竹梢时,两个老汉还在麦地边争执着。小宝突然"哇"地哭出声,从柴垛后跑出来抱住老陈的腿:"爷爷,俺错了......"
  老陈摸着孙子的头,喉头滚了滚,终是叹出一口长气。远处的黄牛不知何时卧在了河滩上,悠闲地甩着尾巴,啃食着无人看管的青草。
  秦韵赶到时,正看见两个汉子在田埂上推搡。新翻的泥土还带着湿气,被踩得乱七八糟,青绿色的汁液混着泥浆,在残断的麦茬间凝成小块。柱子他爹攥着半截断裂的麦秆,指节泛白,一米七的身板晃了晃,喉结滚动着没发出声音,眼眶却红得厉害。
  "够了!"秦韵把喝水的茶杯往田埂上一摔,茶杯里的水洒在地上。他蹲下身,指腹擦过断裂的麦秆断面,新鲜的汁液立刻沾在皮肤上。春风刚吹起来呢,这些麦苗再有半个月就能分蘖,如今却被踩得像揉烂的纸团。
  "老陈家孙子狗蛋不懂事,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非要拆人家篱笆不成?"秦韵扯住王老五的胳膊,转头瞪着另一边的汉子,"还有你!自家孙娃把人家半亩苗踩了,不赶紧补种,倒在这儿跟人争长短,是要等派出所来评理?"
  西边的日头正往下沉,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柱子他爹突然蹲坐在泥地里,双手插进乱蓬蓬的头发里,闷声闷气地说:"这是春麦......"声音都在发颤。秦韵心里一揪,去年秋旱,这地可是柱子他爹熬了三个通宵引水才保住的。
  秦韵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块手帕递给柱子他爹:"明儿我带几个学生来,把能扶的扶起来。老陈,你家那亩豆子先匀点苗过来补,秋收时我带人来帮你割。"秦韵把沾着麦汁的手指在裤腿上蹭了蹭,"都是乡里乡亲的,孙娃娃犯浑,咱们当大人的,不能跟着糊涂。"
  晚风卷着泥土腥味吹过,两个汉子的影子在田埂上慢慢靠近。柱子他爹擤了把鼻涕,抓起脚边的锄头,闷声往自家地里走。老陈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明儿我先来......"声音被风吹得散了,却让秦韵心里松快不少。他蹲下身,轻轻把一株还连着点根须的麦苗扶起来,往土里按了按。
  第二天早晨,天还没亮,秦韵踩着露水,牵着十几个学生来到柱子他爹的麦地里。
  远远地一个背影正弓着腰和孙子在麦地里补插着麦苗。地里摆放着五筐绿油油的青苗。
  秦韵和十几个学生拿着麦苗,手脚麻利的蹲着一排排的补插着麦苗,顺手把爬在地里麦苗扶正。
  老陈直起腰回头对着秦韵咧嘴一笑,又弯腰插着地里的麦苗。
  几分钟后,柱子和他爹也加入了进来。三亩地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光靠,,这十几个学生和大人帮忙,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补完青苗呢?
  秦韵,一个大男人第一次干这种细活,又是弯腰,又着蹲着,刚开始还行,干着干着,就腰酸背疼,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滴在麦苗上,恰好被眼尖的小宝瞅见。
  “爷爷,秦叔叔脸上全是汗水,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还隔一会起身,隔一会伸腰呢!”小宝睁着圆圆的大眼睛,用手碰了碰老陈。
  “村长,要不你歇会儿吧,你个子那么高,长时间蹲着,身体肯定吃不消的。剩下的我们接着干。”
  老陈和柱子他爹,两人同时抢着回答,相互瞄了对方一眼,相视一笑。
  秦韵尴尬的挠了挠头,愁着如何应对的时候,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舅舅,我们来帮忙了。”张二娘和几十个妇女忙完自家地里的农活后,在她的协调下来到了柱子他爹的麦地里。见自己的舅舅一脸无奈的时候,急急忙忙上前解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