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哪位是秦韵同志,我们找他聊点事。”
一个梳着大背头,头发油光水滑,身着中山服,戴着冬军帽的中年男色,声音带着比雪还冷的腔调,凝视着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成德和秦韵。
两人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屋内的空气瞬间由十多度降至零度。
“我就是秦韵,请问你有什么事!”秦韵挺直腰杆,见对方的眼里带着冷漠和疏远,更可怕的是仇恨,丝毫不慌,有理有据的应对。
中年男子见对方丝毫不惧自己投射过去的目光,不卑不亢。有种,等下有你好看,看你笑不笑得出来。
中年男子从上衣口袋掏出一个蓝色本子,递给成德书记。
成德翻开蓝本,只瞧了一眼,脸色苍白,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钻进衣领。
“自我介绍下,我是柳县的县纪委书记王德财,这次过来是找你去柳县谈点事情,是关于县委书记郑东贫污受贿,即送礼。放心询问完,你就可以回来了。
王德財一改先前冷冰冰的模样,露出一张勉强挤出的笑脸。
王德财心里却在狂笑不止,只要踏进纪委的大门,什么绿茶,花茶,茉莉花茶,大红袍管你喝饱,进去容易,出来难。没有罪,一天二十四小时呆在房间,不能出门,精神崩溃,随便捏个罪名,不承认也得承认,还不是手到擒来。
秦民一把抢过还在发呆状态中,成德书记手上的蓝本子。
“什么,你们不是民兵建设团的,是纪委。秦民喃喃自语,跌坐在椅子上。
秦韵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带着虚伪假笑的王德财。他跟我有仇,我没得罪过他吧,甚至面都没见过,这人看着面善,是个典型的笑面虎,骨子里装着一肚子坏水,看来得小心应付才行。
秦韵想起昨天到达柳县那一刻,右眼皮一直跳,回到天蚕村也是,没想到今天就应验了。
秦韵望着书记呆傻的眼神,心里跟镜子似的明白。这不能怪书记。在体制内工作,谁都怕纪委突然找上门。管你有没有做违法乱纪的事,纪委串门就是一把锋利的刀,也是尚方宝剑,亨有先斩后奏的权利!那是古代,应该是亨有先抓进去,再审,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就可以回家了,反之则继续深挖,直到证据充足,就进入下一道程序。
再看看秦民,虽说是民兵连长,也当过几年兵,按理说心里素质较强,不应该如此呀。现在却吓成这样,一直呆坐在椅子上。
秦韵想起父亲的一句话,“身正不怕影子斜,行得正,坐得直,不怕半夜鬼敲门。”那句至理名言像院子里老藤子一直缠绕着心间,稳稳当当。
秦韵踱步过去,拍了拍成德书记的肩膀安慰道“,我们俩搭班子这么久,你不相信我吗?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
“好,我等你,我们一起搭班子。成德书记回过神来。
素韵对秦民就不客气了,一脚踢翻椅子,他挣扎着站了起来,惭愧的低下头。
“我还没怎么样呢,你看你,还像个军人吗?给我站直了,挺起胸来。”
秦韵双眼一睽,丝毫不留情的当着王福财的面斥责他,也不管他受不受得了。
“王书记,我可以回家一超吧,让我妻子给我准备几件换洗衣服。
“这个可能不行,为了保守秘密,不得向家人透露今天的事。”
王德财板着脸,公事公办的言道。
秦韵也懒得多说什么,一言不发的朝停在门外的面包车走去。。
王德财一挥手,身后三个工作人员簇拥着秦韵向前,不,细心的一瞧,是押着他,虽然没动手,可是那驾驶,那紧跟的步伐做不了假,生怕他突然跑了,也怕他动手反抗。
秦韵在柳县揍小混混和扇原县长的少爷的事迹,在柳县可是传得神乎其神。
王德财不得不小心行事,时刻都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关上车门,银灰色的面包车徐徐启动,眨眼之间,消失在飘扬的雪花中,车轮的轮胎印很快被新的积雪覆盖。
成德书记望着远去的银灰色的面包车,无奈的叹了口气。
成德书记回到办公室,坐立难安。他深知秦韵为人正直,可纪委找上门,事情必定棘手。他决定私下调查诬陷郑东贪污受贿的事,看看能否找到对秦韵有利的线索。
而面包车上,秦韵表面镇定,内心却在飞速思考。他回忆着与郑东的每一次接触,他也不可能贪污的,可能我们两个人被别人利用了,车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仿佛预示着这场风波的严峻。
到了柳县纪委,秦韵被带到一个审讯室。王德财坐在对面,眼神犀利地开始提问。秦韵不慌不忙,每一个回答都条理清晰。就在王德财有些恼怒,准备加大审讯力度时,成德书记通过自己的人脉,查到了一个关键线索——郑东的贪污可能是王德财自导自演的戏,王德财是想借秦韵来掩盖自己的罪行。成德书记立刻将线索上报,一场反转即将到来。
琴岛县雾山宾馆第三层楼房,左手边第二间房。
走廊上来去匆匆的工作人员,只听见“啪嚓!”茶杯脱手,砸在地板上,瓷片四溅的声音。
整个第三层房间全被市纪委人员租下了。
“郑东,老实交待,秦韵给你送了什么礼。居然帮他得奖状和奖励50元。”
王鹏拍着桌子不甘心的怒吼,并且摔了一个茶杯。
“秦韵帮咱们柳县送救济粮和惩戒罪犯,连六岁的孩童都知道。难道不该得奖状和50元的奖金吗?这份大礼还不够吗?”
王鹏盯着郑东的眼睛,冷冰冰的表情挂在嘴边。
“床底下那二百元现金呢?怎么解释”!
郑东一听立马就炸了,瞪着通红的眼睛质问。
“是你傻,还是我蠢,我贪污了,规规矩矩的放在床下,等着你们上门,莫须有的罪名,硬加在我的头上,真不知是哪个乖孙想出来的馊主意。”
王鹏挥手示意房间内做记录的同行,待他们出去后,他紧接着上去把门反锁。
王鹏笑眯眯的拿把椅子坐在郑东身边。
“记得王福财吧,他是我亲侄儿,只要你帮个小忙,让他官复原职。至于你床下搜出来的二百元,我们可以算在秦韵的头上,就说他送你野生蘑菇,放在袋子下面的。”
“这个建议如何!你可要考虑清楚,事关前程,牺牲一个小人物,这笔买卖怎么都划算对吧!”
郑东横眉冷对扫了一眼,得意忘形的王鹏。症结在这里呵,没想到王福财,背景这么厚。居然是王鹏的侄儿。
为了自己的侄儿,卑鄙无耻的事情都做得出来。知人知面不知心,看面相仪表堂堂,气势不凡。没想到呀,为了达成目的不惜捏造事实。
“抱歉。你的要求我做不到。处理王福财是公平公正的,他在派出所利用权力整治秦村长,为了抱紧某人的大腿,不明是非,颠倒黑白。没有开除公职,是最好的结果。
郑东懒得理眯他抛过来的橄榄枝,毫不客气的严肃拒绝。
王鹏的脸色,此时黑得像锅底,眉头皱了又皱。
最终,王鹏一句话都未说。“呯”的一声用尽力气关上门,一个人怒气冲冲的甩手离开房间。
柳县县委副书记薄冰,正在自己办公室专心致志的埋头写着什么。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秘书惊慌失措地跑进来,“薄书记,不好了,纪委那边说秦韵和郑东的案子有了新进展,情况对他们很不利!
”薄冰眉头紧锁,停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来,“别慌,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秘书缓了缓神,说道:“他们不知从哪弄来一些所谓的新证据,说郑东贪污受贿坐实了,秦韵也脱不了干系。”
薄冰眼神坚定,“这些证据肯定有问题,我写的这份材料就是要证明他们的清白。你去把我收集的关于王德财的劣迹材料整理出来,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
说完,薄冰拿起材料,快步朝纪委走去。他知道,一场硬仗即将来临,但他坚信正义不会缺席,一定要还秦韵和郑东一个公道。
郑东的秘书小孙也没闲着,这几天频繁的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