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韵迈着沉稳的步伐步入村会议室,见大家都等着他下一步决策。
秦韵做了以下安排,邓菲和张晓慧,明天和自己一起去县罐头厂。为什么非要她们两个女同志一起去呢?邓菲在市罐头厂学习过,对罐头的种类品质和检测,都有一定的经验和接触。无论是水果罐头,鱼类罐头和肉类罐头,从生产线到包装以及出厂的日期都了如指掌。有她把关少走很多弯路。假如销售出去的是过期的罐头,顾客吃坏了肚子咋办,要是再罚一笔款,恐怕还得做赔卖的买卖。
张晓慧的重要性更不用说了,会计学了几年,又在信用社实习了一年。每个品种的罐头价格不一样,数量又多,不可能拿着笔计算,要算到什么时间。更何况对方也有会计,不可能等你在那里磨洋工,人家早就甩手走人了,还怎么促成一笔生意。带着她就是要把账算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每一笔都有一份详细的记录。这些都要保留,到时候存档在村账簿上。
成德书记和其他村干部在家里,组织乡亲们挖窖洞,准备大量干柴备用堆在窖洞旁边。待湿砖在太阳下晒干。就可以进窖洞烧制红砖了。红砖用于建罐头厂。山坡前的荒地也需平整,厂房建在此处。
布置完任务后,没有其它的事情后,秦韵和村干部离开会议室,各自回家。
第二天一早,秦韵、张晓慧和邓菲三人便结伴坐上了前往县城的长途汽车。车窗外,田野里的庄稼绿油油的,透着勃勃生机。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颠簸,她们终于抵达了县罐头厂。
罐头厂的大门有些陈旧,门楣上的字迹也有些模糊。三人下了车,穿过略显空旷的厂区,朝着仓库的方向走去。远远地,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水果清香混合着糖渍的甜味。
与此同时,老李和会计已经站在了仓库门口。仓库的铁门敞开着,里面堆放着一箱箱的罐头,从地面一直摞到了屋顶,整整齐齐,像一座座小山。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果香和金属罐头的气息,光线有些昏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窗户的缝隙中射进来,照在堆积如山的罐头箱子上,扬起细小的尘埃。
老李穿着一件蓝色的工装,手里夹着一支烟,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会计则戴着一副眼镜,手里拿着一个账本,正在清点着罐头的数量。
“李厂长,我们来了。”秦韵率先开口,打破了仓库里的宁静。
老李和会计闻声回过头来,看到秦韵三人,脸上露出了些许笑容。“你们可算来了,快进来吧。”老李掐灭了烟头,热情地招呼道。
张晓慧和邓菲也跟着走了进去,目光好奇地打量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罐头。空气中那股浓郁的水果香味更加清晰了,让人不禁想起罐头里那甜美的滋味。
老李的仓库里堆着半人高的木箱,午后的阳光从气窗斜切进来,落在秦韵三人脚边。老李蹲下身撬开个铁皮罐头,"先尝尝这个,水果的,前阵子刚收的。"
秦韵捏着小勺舀了口,黄桃果肉在舌尖轻轻一抿就化了,甜里带着点微酸,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时,连带着暑气都散了几分。他抬眼看向同伴,"甜度刚好,果肉也新鲜,没烂果味。"
旁边的张晓慧已经伸手拿过鱼罐头,鱼肉块颤巍巍的,夹起来时还挂着琥珀色的汤汁。她送进嘴里慢慢嚼着,眉头先皱了下,随即舒展开,"嗯,腥味压得挺干净,鱼肉也紧实,没散架。"
邓菲早盯上了角落里的肉罐头,自己动手拧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肉香混着油星子飘出来。她叉起块红烧肉送进嘴,牙齿刚碰到肉皮就陷了进去,肉质倒是不柴,只是咽下去时,后舌根泛起点腻意,"肉的还行,就是油大了点,吃多了怕腻。"
老李蹲在一旁,手里还攥着开罐器,见三人都尝得差不多了,赶紧凑上来,"咋样?水果的酸甜口,鱼罐头是深海鱼做的,肉的是后腿肉,都是正经货。"
秦韵把水果罐头盖好,"水果和鱼的味道能过关,肉的得再看看。"他抬眼看向老李,"价格嘛,得看你实诚不实诚了。"
仓库里堆着半人高的纸箱,印着“黄桃罐头”的标签被压得有些卷边。老李蹲在箱堆旁,手指在计算器上按得噼啪响,抬头时眼角皱纹挤成一团:“小秦,你瞅瞅这进货单,每罐成本就8角,我给你一块钱,就赚2角辛苦钱。”
秦韵捏着罐头发亮的铁皮盖,指尖在“生产日期:1978年11月4号上划了划,抬眼时睫毛颤了颤:“李叔,上周隔壁老王家给我打电话,说他那批临期的才六角”
“那能一样?”老李猛地站起来,拍了拍纸箱,“他那是上个月的货,我这刚从厂里拉来的新日期!你闻闻——”他拧开一罐,琥珀色的糖水带着桃香漫出来,“这果肉,脆生生的,你卖店里保准回头客多。”
秦韵把罐头举到鼻尖,甜香混着仓库里的霉味飘进鼻腔。她放下罐头时,声音软了些却带着韧劲:“我要五十箱,三百罐呢。你给7角,我现在就转定金。”
老李的计算器“啪”地合上,背着手在仓库里踱了两步,皮鞋底蹭过水泥地沙沙响。日光从气窗斜切进来,照得他鬓角白发亮闪闪的。“你这小伙子,比你妈当年还会砍价。”他突然停在秦韵面前,指节敲了敲纸箱,“七角就七角,
但说好了,下次进货得提前一周打招呼,我好给你留最新鲜的。”
秦韵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从帆布包里抽出合同:“谢李叔!”笔尖划过纸张时,老李已经弯腰去搬最上层的纸箱,铁皮罐在箱里轻轻碰撞,像一串甜滋滋的响铃。
很快,秦韵骑着三轮车,张晓慧和邓菲坐在上面,载着罐头回天蚕村。
夕阳把天蚕村的土坯房染成蜜色时,秦韵蹲在大队部门槛上,指尖把烟卷捻得稀碎。窗根下的纸箱摞到了半人高,玻璃罐里的黄桃果肉在暮色里泛着闷白的光,像一堆不会说话的金元宝,沉甸甸压着他这个二十出头的村长。
"秦村长,桃罐头再不脱手,糖水该坏了。"会计老林抱着账本过来,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县罐头签了合同,交了押金,可仓库里还有三百多瓶呢。"
秦韵摸出火柴,划亮的光晕里能看见他额角的青筋。开春时听信镇上供销社的王主任,说有好罐头,供销社包销,如今王主任调走了,新上任的头头连面都没露过。村西头的水渠还等着水泥修闸口,春播的种子钱还压在信用社,家家户户指望着罐头钱给娃交学费。
他起身踢了踢最底下的纸箱,铁皮盖相撞的脆响惊飞了檐下的麻雀。"明儿我去趟县城。"秦韵把烟蒂摁在鞋底,火星子溅在青石板上,"供销社不收,我就去百货大楼门口站着卖。"
夜风卷着槐花香钻进领口,秦韵望着黑下来的山坳,罐头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想起二柱家丫头捧着空罐头瓶舔糖渍的样子,喉结狠狠滚了一下——这三百瓶罐头,是天蚕村过冬的指望。
秦韵也一时没办法想好怎样销售这三百个罐头,就算三百个罐头卖了,可是远远不够办罐头厂的资金,缺口太大了,必须要卖十万个罐头,才有资金?想想都头疼!这一夜,秦韵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秦韵坐在堆满罐头的仓库角落,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订单,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煤油灯的光晕在铁皮罐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他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么没用,连乡亲们托付的这点事都办不好。
罐头是乡亲们一整个夏天的汗水,是王阿婆凌晨三点去山里采的野山楂,是李大叔踩着露水摘的黄桃。当初她拍着胸脯说一定能卖个好价钱,可现在货运车坏在了半路,联系好的收购商又突然说不要了,满仓库的罐头像座山似的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起前几天张婶塞给她的那袋炒花生,说让他路上吃;想起柱子哥帮他搬罐头时胳膊上暴起的青筋;想起书记蹲在门槛上抽烟,说:"小韵啊,全村人的指望都在你身上了。"那些信任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让她鼻尖一阵发酸。
秦韵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