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村长的不平凡之路 > 第113章 筹备丝绸厂
  车间里,消毒水混着糖水的甜香漫开来,传送带咔嗒咔嗒转着,玻璃罐头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张晓菲刚走到工位,旁边的李姐就凑过来:“晓菲,听说你们去缫丝厂学了新招?手还疼不?”她笑着摇头,指尖在操作台边缘轻轻摩挲——那里留着几处浅淡的茧子,是缫丝时捻生丝磨出来的。
  休息两天没消的倦意,在戴上白帽、系紧围裙时散了大半。她拿起起子对准罐头盖咬合处,手腕一压,“啪”的脆响里,金黄的橘子瓣在糖水里颤了颤。王婶看得直点头:“到底是出去学过的,手速比以前稳多了。”
  车间主任从过道走过,记录本在阳光下反光:“都抓紧!这批橘子罐头得赶在节前发走。”张晓菲抬头应着,目光扫过墙上“安全生产”的红标语,又落回传送带。那些排列整齐的罐头像琥珀色的灯,她和姐妹们的手正把新鲜的甜封进玻璃瓶。窗外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她沾着糖霜的发梢上,亮晶晶的,像缫丝厂车间里飘着的银丝。
  张晓慧在车间的第一天过得充实。她换上蓝色工装,跟着老技术员走遍了每个生产区域,机器的轰鸣声、金属碰撞的脆响、空气中弥漫的机油味,都让她对这个熟悉的环境有了直观感受。她仔细观察着流水线的运作,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偶尔停下来和操作工人聊几句,询问生产流程和遇到的问题。
  第二天上午,张晓慧回到了熟悉的财务部。办公室里窗明几净,与车间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她让部门的老会计老李把近三年的财务报表整理好,然后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认真听取汇报。老李拿着厚厚的报表,详细讲解着公司的营收、成本、利润变化,分析着各项财务指标。张晓慧一边听一边点头,时不时提出几个问题,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与此同时,邓菲也走马上任,正式回到车间担任主任。她一到车间,就召集班组长开了个短会,了解当前的生产进度和存在的问题,声音洪亮,态度干练,很快就进入了工作状态。车间里,新的气息在悄然涌动。
  村办公室的木门被推开时,夕阳正斜斜地照在墙上的脱贫攻坚作战图上。秦韵刚把一摞桑苗培育资料收进抽屉,就见张晓慧带着三个年轻人闯进来,裤脚还沾着尘土,脸上却带着掩不住的笑意。“秦村长,成书记!缫丝厂我们摸清楚了!”张晓慧把帆布包往桌上一倒,倒出半袋雪白的生丝样品,“人家厂长说,咱们村的蚕茧出丝率比南方高三个点!”
  成德书记捏起一缕生丝在指间捻了捻,粗粝的指腹感受着纤维的韧性。秦韵已经在黑板上画开了:“我算过账,建个小型缫丝车间,设备加上厂房,启动资金大概要十五万。张晓慧他们带回来的技术资料里写着,一台自动缫丝机能顶十个手工灶,咱们村现有的蚕茧产量,刚好能喂饱两条生产线。”
  “钱从哪儿来?”村会计老林推了推眼镜。
  “我去跑扶贫办!”秦韵把搪瓷缸往桌上一顿,缸里的茶叶末溅起细浪,“咱们有桑苗基地,有现成的蚕农,还有罐头厂,现在又有技术门路,这项目绝对能批!”他转向张晓慧,“你们几个年轻人,这礼拜把缫丝厂的工艺流程图画出来,标注清楚每台机器的尺寸,咱们先把车间选址定下来。”
  窗外的霞光恰好漫进来,把满屋子的人影都镀上了层金边。成德书记看着黑板上纵横交错的线条,突然拍了板:“就这么干!明天我跟秦村长去镇上,先把土地审批的事敲定!”
  村办公室的长条木桌被阳光镀上一层暖黄,秦韵手里的搪瓷缸子还冒着热气。他听完成书记关于办丝绸厂资金缺口的话,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我琢磨着,光靠上面拨的款子不够扎实。"
  会议室里的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聚过来,墙角的吊扇吱呀转着,把他的声音送进每个人耳朵:"不如让乡亲们和罐头厂工人都参一鼓,按银行最高利息算。"他从帆布包里掏出张纸,上面用红笔标着当前的存款利率,"三个月期1.35%,一年期2.1%,咱们按最高的算,到期连本带利一分不少。"
  后排有人嘀咕:"这跟存钱有啥不一样?"秦韵抬眼望过去,是瓦匠老李。"不一样。"他把纸推到桌子中央,"这钱是咱自己的丝绸厂,建好了,效益好了,乡亲们在自家门口当工人,既挣了钱,又照顾了家里,何乐而不为。"成书记摸了摸烟袋锅,接口道:"林会计算过,一户投五百,三十户就……"
  窗外的蝉鸣突然歇了,秦韵把搪瓷缸重重一顿:"钱存银行是死钱,投到厂里是活钱。下个月我先带头取三万,利息按一年期算,谁要是信不过,现在就可以去信用社问。"他话音刚落,墙角传来撕纸声,老李扯下烟盒纸:"给我记上,我投一千!”
  村办公室会议室的日光斜斜落在长条木桌上,秦韵的指节叩了叩桌面,压下嗡嗡的议论声。"集资办丝绸厂的事,"他沉声道,目光扫过满室乡亲,"一不靠摊派二不搞强迫,乡亲们愿不愿意入股,工人愿不愿意入股或进厂,全凭自愿。"
  后排有人窸窸窣窣地挪动长凳,秦韵的声音却愈发清晰:"但干部必须带头。"他从帆布包里抽出一沓纸,"这是初步核算的成本,我先投三万。"话音刚落,村支书老成霍地站起身,烟袋锅在鞋底磕得梆梆响:"我跟!家里存着给娃娶媳妇的钱,先拿出来!"
  墙角几个妇女交头接耳,穿碎花衫的王婶突然开口:"秦书记,俺们妇女能进厂不?"秦韵点头:"只要手脚麻利肯学技术,男女都一样。"窗外的蝉鸣突然响亮起来,不知是谁先鼓起掌,掌声很快连成一片。秦韵把登记表推到桌沿:"想清楚的,现在就能签字。"阳光穿过窗棂,在他身后"为人民服务"的红底金字上,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秋末的傍晚,天蚕乡浸在一层薄薄的暮色里。秦韵站在罐头厂铁门前,看着秘书小张踩着木凳,将最后一张大红公告贴在褪色的“安全生产”标语旁。纸角被晚风掀起,簌簌响着,像极了春蚕吐丝时细微的震颤。
  这是丝绸厂筹办会议结束后的第三天。秦韵让小张印了足足两百张公告,红底黑字,标题“天蚕乡丝绸厂招工暨桑农合作启事”格外醒目——底下列着招工工种(养蚕工、煮茧工、缫丝工)、待遇(管吃住,保底月钱比罐头厂高两成),还有桑农合作方案(厂方提供蚕种,保价收鲜茧)。
  “秦书记,村口老槐树下贴好了。”小张跑回来,额角沾着灰,“李家庄的碾盘旁、王家坳的公告栏也都贴上了,红纸亮堂,老远就能看见。”
  秦韵点点头,目光扫过自家村办的罐头厂,这几年生意火爆,订单没停过。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是几个刚从田里回来的村民,扛着锄头,远远就被红纸吸引。“那是啥?”有人眯眼问。走近了,识字的二婶子念出声:“丝绸厂……招工?还给桑农保价收茧?”
  “咱乡要自己开丝绸厂?”扛锄头的汉子放下农具,手指点着“养蚕女工”几个字,“我家三丫头在县里缫丝厂干过,这要是在家门口……”
  议论声像水波似的荡开,暮色里,各村的红公告渐渐亮起——老槐树下的被灯笼映得暖,碾盘旁的沾着草屑,王家坳的贴在石墙上,风过时,两百张红纸一起轻轻掀动,像天蚕乡抖落的一片新丝,在秋末的黄昏里,悄悄织着希望。
  春阳暖烘烘地洒在天蚕村的晒谷场上,隔壁红星村的李书记踩着田埂上的青草过来时,秦韵正蹲在桑树苗圃边查看新抽的嫩叶。"秦村长,忙着呐?"李书记嗓门亮,手里还拎着袋自家腌的萝卜干。
  秦韵直起身拍了拍裤腿,鬓角碎发沾着点泥土:"李书记稀客,快屋里坐。"领着人往村委会走,院里的老槐树刚冒出新绿,几只鸡在墙角刨食。
  "不绕弯子了,"李书记把萝卜干搁在桌上,搓着手笑,"听说你们村准备建丝绸厂,我们村也想凑个份子,让乡亲们跟着挣点钱。"
  秦韵给搪瓷缸子续上热水,眼里漾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