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村长的不平凡之路 > 第127章 调查虎记超市
  消毒水味混着晨光漫进病房时,秦韵正咂着嘴说梦话。他半边脸陷在枕头里,眉头皱成个川字,蓝白条纹病号服被睡得歪歪扭扭。旁边折叠椅上,阮倩莲趴在床沿,马尾辫垂下来扫着秦韵手背,呼吸轻得像羽毛。
  "秦老哥!我带了小米粥——"
  粗粝的嗓门像被砂纸磨过的铜锣,哐当一声砸在门上。秦韵猛地弹起来,眼泡浮肿地瞪着门口,阮倩莲则像受惊的幼猫,睫毛颤了颤,慌忙直起身,捋了捋皱巴巴的衣角。
  门被撞开的瞬间,一股汗味混着烟草气涌进来。虎背熊腰的男人拎着保温桶站在门口,军绿色挎包带子勒得肩膀发红,正是秦韵的老战友王建军。他看见病房里的情景,络腮胡抖了抖,嗓门立刻低了八度:"哟,倩莲丫头也在?叔这嗓门没个把门的。"
  秦韵揉着太阳穴哼了声:"你小子再大点声,隔壁床该来投诉了。"他想坐起来,却被阮倩莲按住胳膊,女孩递过枕边的水杯:"干爹慢点,刚醒别着凉。"
  王建军把保温桶往床头柜上一放,挠着头嘿嘿笑:"这不是听说你住院,着急嘛。你看你,喝口热粥暖暖胃。"他瞥见阮倩莲眼下的青黑,又补了句:"丫头守了一夜?辛苦辛苦,叔带了两人份的。"
  晨光恰好落在阮倩莲泛红的耳尖上,她低下头去拧瓶盖,轻声说:"不辛苦,,干爹叔昨天发烧才退呢。"秦韵看着她纤瘦的背影,喉结滚了滚,终究只是拍了拍王建军的胳膊:"谢了,坐吧。"
  王建军蹲在超市后间的小板凳上,手里攥着账本,鼻尖萦绕着刚拆封的洗衣粉清香。货架前,穿校服的小姑娘踮脚够最上层的零食,他笑着起身帮忙,指尖触到包装时,忽然想起十年前在部队,秦韵也是这样替他够上铺的军大衣。
  那时候他俩一个班,王建军是班长,秦韵是新兵里最能扛的。拉练时王建军脚崴了,秦韵背着他走了三里地,迷彩服后背洇出大片盐渍,还咧嘴笑:“班长,你这体重,比我家秋收的麻袋还沉。”退伍那年王建军先走,秦韵抱着他的行李送站,塞给他一个布包,里面是攒了半年的津贴,“回去要是没方向,就拿着这钱折腾,赔了算我的。”
  王建军确实没方向。回阳泉老家待了仨月,蹲在村口抽烟,愁得头发都白了几根。秦韵休假探亲,直接拎着他去了市区。两人在寒风里转了三天,秦韵指着临街那个闲置的小门面:“就这儿,离菜市场近,小区多,准能成。”钱不够,秦韵把自己的转业费取了大半;没货源,他托老战友联系批发商,大冬天骑电动车跑了十几家仓库,耳朵冻得通红还跟人砍价;连货架都是两人连夜组装的,王建军拧螺丝时手笨,秦韵夺过扳手:“让开让开,看我的。”
  如今超市开了两年,生意不算顶好,但稳当。秦韵每次探亲回来,必来超市转一圈,从东头摸到西头,像检查内务似的:“酱油该补货了”“收银台抽屉别堆那么乱”。王建军递给他一瓶冰镇汽水,看他咕咚咕咚灌下去,额角的汗珠混着笑意滚下来。阳光透过玻璃门,在地板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货架上的商品码得像列队的士兵,整整齐齐。王建军忽然觉得,这超市哪是他一个人的,分明是两个兵,在另一个战场,又并肩站成了岗。
  王建军喉咙发紧,指节捏得发白,烟蒂在指间燃到了尽头也没察觉。他猛地灌了口热茶,热气模糊了镜片:“那会儿我超市货架都空了半截,老婆抱着孩子哭,说要不把房子抵押了。你开着小货车来,车斗里堆着码得整整齐齐的罐头箱,箱角还沾着泥——后来才知道你为了赶工,在厂里熬了三个通宵。”
  秦韵挠挠头,憨笑:“都是应该的。”
  “应该?”王建军突然抓住他手腕,指腹磨过对方手背上那道当年搬罐头划的疤,“你厂子那会儿刚起步,工人工资都快发不出,还把最好的黄桃罐头给我。我记得你当时冻得鼻尖通红,却说‘建军哥,这罐头甜,能让人家过年桌上添道菜’。”
  秦韵眼眶也热了,想说什么,却被王建军一个熊抱打断。两个年近三十多的男人,肩膀抵着肩膀,像当年在训练场上一样,谁韶也没再说客套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混着窗外隐约的车流声,在小超市里慢慢漾开。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病房里,王建军坐在病床边,眉头紧锁地看着秦韵。秦韵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右腿打着石膏高高吊起,脸色有些苍白。王建军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秦韵头上的纱布,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头上和腿上的伤到底怎么回事?跟我说实话!”
  秦韵勉强笑了笑,想坐起来却被王建军按住。“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他的声音有些虚弱。
  “摔了一跤能摔得这么严重?”王建军显然不信,语气更加严厉。
  旁边的倩莲忍不住插话:“干爹,你别问了。我爸是为了罐头厂的事,得罪了那些地痞流氓,他们上个礼拜在汽车站把我干爹打了。”说着,倩莲的眼圈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秦韵急忙说:“倩莲,别乱说。就是一点小冲突,没什么大不了的。”
  王建军猛地站起来,拳头攥得咯咯响:“又是那些人!我就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不行,我现在就去找他们算账!”
  “建军,你别冲动!”秦韵急忙拉住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罐头厂的生产搞上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影响了大局。我这点伤不算什么,养几天就好了。”
  王建军看着秦韵苍白的脸,又看看他打着石膏的腿,心里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秦韵的脾气,决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坐回床边:“你好好养伤,罐头厂的事有我呢。那些人,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秦韵的声音带着病后的沙哑,却依旧透着股军人的硬朗。他靠在床头,枯瘦的手紧紧抓着被单,指节泛白。老班长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里还提着刚买的水果篮,眉头拧成了疙瘩:“你都这样了,还操心那些。厂子有副总盯着,差不了。”
  “差得了!”秦韵猛地咳了两声,干女儿倩莲赶紧递过温水。他喝了一口,缓了缓气,眼神却亮得惊人,“老班长,你忘了?当年咱们在猫耳洞,缺粮少弹都没怕过。现在这点坎儿,我秦韵还跨不过去?”
  老班长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个信封:“这是我和几个老弟兄凑的,你先拿着。超市那边我已经交代好了,能周转。”
  秦韵的手摆得像拨浪鼓,碰都没碰那个信封:“你的情我领了,但这钱不能要。厂子是我一手办起来的,一千多号工人等着开工资,我躺得住吗?”他忽然抓住老班长的手腕,那力气大得不像个病人,“你要是真为我好,悄悄调查下来喜市虎记超市,看下虎哥有没有违法犯罪的证据。”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响,阳光透过玻璃照在秦韵苍白的脸上,却映出几分倔强的红。倩莲悄悄别过头,眼圈红了——她知道,干爹这是铁了心要扛着,就像当年在训练场上,就算摔得满身泥,也非要跑完最后一圈。
  消毒水的味道在鼻尖萦绕了整整七天,秦韵靠在病床上,左手打着厚重的石膏吊在胸前,右手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窗外的夕阳把病房照得半明半暗,他侧脸的线条冷硬如刀刻,军绿色的病号服穿在身上,非但没有柔和他的气场,反而衬得那双眸子愈发锐利。
  "砰"的一声,手机被重重砸在床头柜上,屏幕裂纹像蛛网般蔓延。助理小陈刚推开门就被这股低气压逼得顿住脚步,只见秦韵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左腿的伤口牵扯着疼,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眼神却更沉了。
  "董事长,医生说您还得静养......"
  "静养?"秦韵冷笑,声音里淬着冰,"让我看着那群混混在外面逍遥法外?我秦韵穿了十年军装,管着上千号人的厂子,现在被几个街溜子打断手,警察那边连个屁都不放?"
  他指腹几乎要戳穿纸张:"把我老班长王建军和司机虎子叫过来。既然有人想捂着盖子,那我就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