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村长的不平凡之路 > 第128章 一堆土豆
  夜色像一块浸了水的黑布,沉沉压在鸿运码头的上空。王建军蹲在对岸废弃仓库的断墙后,指间的烟头明明灭灭,映着他棱角分明的脸。虎子猫在旁边,眼睛瞪得像铜铃,顺着王建军的目光望去——码头的吊机像个沉默的钢铁巨人,昏黄的探照灯下,几个穿工装的工人正把大麻袋往船上搬。
  “军哥,你看那个穿蓝布工装的瘦高个,”虎子压低声音,“他弯腰搬箱子时,腰腹的弧度不对劲,像是藏了家伙。”
  王建军没作声,只是把烟头摁灭在墙缝里。风裹着咸腥的海水味吹过来,带着码头特有的柴油味。他数着码头上的人:七个工人,两个穿黑夹克的站在集装箱旁抽烟,手指偶尔在手机上划动。突然,那个瘦高个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朝对岸瞥了一眼,王建军立刻把头缩回来,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不对劲,”王建军的声音沙哑,“正常卸货哪有这么紧张?你看他们的脚,都没离开地面超过半尺,随时准备跑路。”
  虎子攥紧了藏在腰后的钢管,指节泛白。远处的货轮发出一声沉闷的汽笛,惊飞了岸边的几只夜鸟。王建军看着工人把最后一个麻袋搬上船,黑夹克朝瘦高个比了个手势,瘦高个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借着灯光,王建军看清那是一把闪着冷光的匕首。
  “来了。”王建军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睛死死盯着码头,连呼吸都放轻了。夜色里,每一个影子都像藏着秘密,每一阵风吹草动都让神经绷紧如弓弦。
  鸿运码头的风带着咸腥,卷着浪沫拍在锈迹斑斑的铁桩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一个小时过去,暮色正从海平线爬上来,把天空染成暗蓝。
  码头尽头站着个高大男人,黑色风衣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肩线绷得笔直,像根钉在地上的铁桩。他嘴里叼着雪茄,火星在渐暗的天色里明明灭灭,烟雾吐出来,没等散开就被风扯成细缕。身后跟着三个人,都穿黑色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垂手立着,皮鞋踩在湿滑的水泥地上,只偶尔发出极轻的摩擦声。
  男人没回头,目光像鹰隼般锁着远处翻涌的灰蓝色海面。浪头一个接一个撞碎在防波堤上,溅起的水花在他脚边凝成细碎的盐粒。指间的雪茄燃了半截,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他却浑然不觉,只微微偏头,似乎在听浪声里夹杂的引擎轰鸣。
  “来了。”身后有人低声说,声音压得很沉。
  男人终于动了动,抬眼望向海平面。尽头果然冒出一点模糊的黑影,随着浪涌慢慢放大——是艘没有挂旗的货轮,船身隐在暮色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航行灯。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将雪茄按灭在码头的石墩上,火星淬灭时发出“滋”的轻响。身后的人同时绷紧了背脊,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
  海风更急了,浪声里,货轮的引擎声越来越清晰。
  仓库的霉味混着码头特有的咸腥气,在闷热的空气里发酵。王建军把望远镜死死抵在眼眶,指节因用力泛白,镜筒里虎哥的脸像张褪色的旧照片,粗粝的胡茬上沾着汗珠。"左边第三个帆布包,"他哑着嗓子说,"看见没?角上有道蓝线。"
  詹子己的呼吸喷在生锈的铁窗栏上,凝成一小片水雾。他顺着王建军的视线望去,码头昏黄的灯泡下,几个穿黑背心的男人正把货物从渔船上往下搬。虎哥突然蹲下身,手指在帆布包上划了道弧线,像是在确认什么。
  "妈的,动作真慢。"詹子己的指甲掐进掌心,仓库外传来轮船的汽笛声,惊飞了檐下的几只麻雀。王建军没接话,镜筒里虎哥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打火机的火苗在夜色里亮了一瞬,映出他嘴角那道狰狞的刀疤。
  "数清楚了,一共七包。"王建军突然低声道,望远镜微微颤抖,,。"虎哥转身了,他在看我们这边。"詹子己猛地缩回头,心脏撞得肋骨生疼。仓库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窗外的海浪声一波波漫进来,像要把这破旧的铁皮屋子吞没。
  虎哥的身影在码头灯光下晃了晃,终于带着人往仓库方向走来。王建军把望远镜塞进帆布包,拉链发出刺耳的声响。"走,"他拽了虎子一把,"该给老板回话了。"两人猫着腰溜出后门,身后的仓库像只沉默的巨兽,吞噬了码头上最后一点光亮。
  霉味混着鱼腥气的仓库里,月光从破窗棂漏进来,刚好照见墙角那堆码得整整齐齐的小半包。虎哥嘴里还叼着半块冷馒头,手已经摸到最上面那包——牛皮纸糙得硌手,缝口用蜡封着,跟码头那帮人走货的路子一模一样。
  "虎哥……"旁边的瘦猴声音发颤,手里的馒头"啪嗒"掉在地上。他看见虎哥粗粝的手指捻开蜡封,雪白的粉末簌簌往下掉。
  虎哥没说话,直接抓起一小撮送进嘴里。瘦猴吓得眼睛都直了,眼睁睁看着虎哥眉头拧成疙瘩,又忽然松开——不是预想中苦腥的涩味,而是甜,直戳戳的甜意从舌尖漫到喉咙眼。
  "操,白糖。"虎哥啐了一口,把纸包扔回堆里,"他娘的,哪个缺德玩意儿拿白糖当紧俏货藏。"
  瘦猴这才敢喘气,腿一软坐地上,后背全是冷汗。月光下那堆纸包泛着冷白的光,倒像堆没拆封的纸钱。虎哥踹了踹铁桶,空的,只有风从破帆布缝里钻进来,呜呜地响。
  鸿运码头的探照灯刺破夜色,万吨货轮"幸运号"刚抛锚,虎哥的四个手下就扛着撬棍围上去。"听说这批是南洋来的私货!"瘦猴搓着手哈气,棉手套早被汗水浸成深色。阿彪一脚踹开锈迹斑斑的货舱门,一股混杂着海水腥气的甜腻味扑面而来。
  "金元宝还是翡翠原石?"麻子脸举着手电往里面照,光柱扫过之处堆着半人高的木箱,封条上印着模糊的泰文。瘦猴急不可耐地撬开最上面的箱子,木屑飞溅中露出的不是绸缎包裹的珍品,而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土黄色块茎。
  "这他妈是...土豆?"阿彪伸手抓起一个,表皮还沾着湿润的泥点。手电光突然剧烈晃动,麻子脸蹲在地上干呕起来——底层木箱裂开道缝,滚出的土豆竟发了霉,长出灰白色的菌丝。
  "虎哥不是说..."瘦猴的声音发颤,突然踢翻旁边的箱子,哗啦啦滚出来的还是土豆,有的带着芽眼,有的已经软烂。海风卷着霉味灌进货舱,四个汉子僵在原地,探照灯的光晕里,成百上千箱土豆像沉默的嘲讽,将他们发财的美梦砸得粉碎。
  清晨的鸿运码头飘着咸腥的海风,虎哥踩着满地黏腻的水渍走近货轮,眉头猛地拧成疙瘩。甲板上滚落的土豆像被打翻的算盘珠,灰扑扑的薯皮上布满霉斑,有的裂开深褐色的口子,露出里面软烂的果肉,丝丝缕缕的灰白色菌丝在潮湿的空气里蔓延,像老人脸上狰狞的皱纹。
  "操!"他狠狠踢开脚边一颗流着黄水的土豆,恶臭味混着鱼腥扑面而来。上周在海鲜市场遇到那个尖嗓子货主,拍着胸脯说这批土豆是山东直供的窖藏货,价格比市价低三成。当时看着对方递来的样品又大又光滑,他一时贪便宜签了合同,没想到卸船时竟是这副鬼样子。
  "虎哥,这土豆别说卖了,喂猪都嫌糟蹋饲料。"跟来的老三捏着鼻子,指缝间漏出的话带着颤音,"仓库那边刚打电话,后舱还有两吨没卸,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
  虎哥掏出手机,屏幕映出他铁青的脸。通讯录里"王胖子"三个字刺得他眼睛疼,拨号键按了三次才接通。"姓王的,你他妈给我送的什么破烂?老子在码头等你,半小时不到,你这批烂土豆我全给你扔海里喂鱼!"
  海风卷起他的吼声,惊得几只海鸥扑棱棱掠过灰蒙蒙的货轮。虎哥蹲下身,捻起一缕黏在土豆上的菌丝,指尖立刻沾上滑腻的霉液。他想起昨天刚订好的快餐订单,原本打算用这批土豆做酸辣土豆丝,现在看来,怕是要赔上双倍的违约金。
  "虎哥,要不先把好的挑出来?"老三递来个筐子,声音透着怯意。
  虎哥猛地将筐子扫到地上,塑料筐撞在铁板上发出刺耳的响。"挑个屁!"他指着那片狼藉,"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