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村长的不平凡之路 > 第129章 给年轻人机会
  医院里的白炽灯晃着冷光,王建军把搪瓷缸往桌上重重一磕:"码头仓库那批土豆全霉了!黑点子都长到芯子里,这要是运去车间......"虎子蹲在地上拿树枝画圈,军绿色胶鞋沾着泥点:"我今早上瞅见的,麻袋缝里直往外淌黄水,臭得人直恶心。"
  床上的秦韵猛地坐起身,缠着绷带的胳膊撑着床头,脸色比墙皮还白:"多少斤?"纱布渗出血迹,他却浑然不觉。"估摸着两千来斤,"王建军喉结滚动,"老周说昨晚雨漏得邪乎,仓库顶子早该修了......"
  "咚、咚、咚",三短一长的敲门声打断话头。王建军刚拉开门,就见成德书记披着蓝布中山装站在走廊,身后跟着劳资科和供销科的干部,手里提着网兜装的苹果和罐头。
  "秦韵同志怎么样了?"成德书记迈进门槛,目光扫过桌上的搪瓷缸和地上的泥痕,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虎子慌忙把树枝踢到床底,秦韵顺势往被子里缩了缩受伤的胳膊,床头的药瓶碰出轻响。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成德书记花白的头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刚从走廊进来,军绿色的旧夹克还带着室外的寒气,目光扫过床边垂手而立的两人时,眉头不自觉地拧了拧。王建军站在一旁,闻言脖子一缩,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虎子更直接,干脆把脸转向窗外,假装研究那棵掉光了叶子的梧桐树。
  秦韵半靠在床头,白色病号服衬得脸色愈发苍白,听见书记的声音,连忙想坐起来,却被成德书记抬手按住了肩膀。"别动,"他声音放缓了些,指腹触到她肩头纱布下微微起伏的轮廓,"伤口刚缝合好,逞什么强。"
  床头柜上的输液管还在滴答作响,秦韵望着书记鬓角新添的几根银丝,鼻尖忽然有些发酸:"是王哥他们担心我......"
  "担心也不能影响病人休息。"成德书记打断她,目光却朝王建军二人递了个眼色,"你们俩,出去守着门口,别让人随便进来。"见两人如蒙大赦般退出去,他才转回头,从搪瓷缸里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刚从现场回来,情况比预想的复杂。你安心养伤,其他事有组织呢。"
  石屋里漫着草药味,秦韵半倚在铺着干草的石床上,右腿打着粗布绷带。木门“吱呀”响了,村支书老李提着竹篮走进来,蓝布褂子上还沾着泥点。“可算腾出空了。”他把篮子搁在矮凳上,“罐头厂收山杏那阵忙得脚不沾地,丝绸厂新招的姑娘们刚上手,这不,硬给大伙儿放了两天假。”
  秦韵想撑着坐起来,被老成按住:“躺着吧,你为村里跑运输摔下山崖,大伙儿心里都惦记。”他掀开篮盖,里面是野核桃和晒干的山枣:“你最爱吃的。王婶蒸了红糖糕,让我一定带来。”
  秦韵望着篮子里的东西,眼眶热了:“让大家费心了。”
  “费心?”老李嗓门亮起来,“要不是你带着建厂子,咱村能有现在的好日子?前儿丝绸厂第一批绸缎卖了好价钱,姑娘们都念着你呢。”他蹲下身,指着窗外:“你听,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天天有人问你啥时候能回去。”
  秦韵低头摸着粗粝的石床沿,忽然笑了。窗外的阳光漏进来,落在她缠着绷带的腿上,暖融融的。
  秦韵半倚在病床上,床头的青瓷瓶里插着几支野山桃,粉白花瓣沾着晨露。成书记把保温桶搁在床头柜上,不锈钢外壳映出他鬓角新添的白发。
  "昨天晓慧哭着给我打电话,说要连夜从县城赶过来。"成书记拧开保温桶盖子,蒸腾的热气裹着小米粥的香气漫开来,"我让会计小刘去车间转了转,染坊的缸料配比错了两批,缝纫组的姑娘们为了赶工期吵红了眼。"
  秦韵的手指在被单上蜷了蜷,指节泛白。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进来,照见她缠着纱布的小腿。上个月在仓库盘点时被倒塌的货架砸中,医生说至少还要躺一个月。
  "晓慧那孩子犟,非要把铺盖搬到办公室。"成书记舀了勺粥递到她嘴边,"今早我去厂里,看见她正蹲在染坊门口记台账,蓝靛浆溅了满裤腿,倒有你年轻时的样子。"
  秦韵小口啜着粥,暖意从喉咙淌到心口。想起侄女扎着马尾辫跟在自己身后学辨布料的模样,眼眶忽然热了。车间的轰鸣声仿佛就在耳边,染缸里翻涌的靛蓝色,裁床上沙沙的剪刀声,还有姑娘们叽叽喳喳的笑闹……
  "让她别太累。"秦韵的声音有些发颤,"跟王师傅说,染缸温度控制在六十八度,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
  成书记点点头,从帆布包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都记着呢。晓慧说等你能坐起来了,就把厂里的账本子抱过来给你过目。"他望着秦韵苍白的脸,忽然笑了:"你这侄女,昨晚带着几个姑娘连夜返工,硬是把错的两批料子救回来了。"
  秦韵望着窗外,春风卷起晾衣绳上的白床单,像一片鼓起的帆。她仿佛看见张晓慧站在车间中央,手里拿着码尺,眼神清亮,像极了十年前的自己。
  秦韵靠在病床上,手指轻轻敲着床头柜,瓶里的药片在阳光里泛着白。他望着窗外掠过的玉兰,声音带着刚拆石膏的微哑:“晓慧这丫头,是块好料子。罐头厂的杀菌流水线她摸得比老技术员还透,丝绸厂的络筒机参数闭着眼都能调,上个月财务报表做得,连老会计都挑不出错。”
  旁边的老张点头:“是,前阵子罐头厂换生产线,她带着工人熬了三个通宵,愣是把停机损失压到最低。”
  “所以啊,”秦韵咳了两声,接过水杯,“我这腿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厂里的事,让她先顶着。老程和王叔那两个,一个管生产,一个管供销,都是老资格了——”他顿了顿,眼神沉下来,“跟他们说清楚,晓慧不是来‘锻炼’的,是来挑担子的。老程心思细,但有时候太稳,缺股冲劲;王叔能跑,但账目上总有点含糊。晓慧懂技术,又通财会,正好能把他们俩捏合到一块儿。”
  阳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床单上投下格子影。秦韵望着墙上的厂训,声音轻却坚定:“让她放手干,天塌不了。”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病房,秦韵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子上的条纹。成德坐在对面的折叠椅上,手里转着一个空了的搪瓷缸。
  "晓慧那丫头机灵,就是以前没独当一面过。"秦韵轻轻咳嗽两声,李建国赶紧递过水杯。她呷了口温水继续说:"邓菲家里有事急着回去,也是没办法。两个厂的账目、原材料进出,正好让她练练手。"
  成德把搪瓷缸放在床头柜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我昨天去二厂看了,她拿着笔记本记了满满当当。就是走路带风,看着比我还急。"
  "急就对了。"秦韵笑起来,眼角的细纹在阳光下格外柔和,"我当年刚接手时,三天三夜没合眼,现在不也过来了?年轻人就得压担子,不然怎么知道自己能耐有多大。"
  李建国削着苹果,果皮连成一条长长的弧线:"放心吧,晓慧心细,就是有时候太较真。上礼拜盘点仓库,为了两箱零件跟老张争得面红耳赤,最后发现是老张把入库单填错了。"
  "这股劲儿好。"成德拍了下大腿,"咱们做实业的,就怕马马虎虎。等秦韵你好了,咱们厂里说不定能多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女将。"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苹果的清香。秦韵望着窗外,嘴角噙着笑意:"等我能下地了,第一件事就是去厂里看看,看我们晓慧把两个厂子打理得怎么样。"
  正说着,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张晓慧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沓文件。“舅舅,成叔,李叔,我来给你们汇报工作啦!”她眼睛亮晶晶的,满脸的兴奋。
  秦韵坐直了身子,笑着说:“快说说,这几天厂里咋样?”张晓慧清了清嗓子,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罐头厂的新口味研发有了进展,市场反馈很不错;丝绸厂那边,新一批的绸缎质量也提高了,订单量增加了不少。就是原材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