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半,夜色尚未褪尽,卧室里一片静谧。宋余杭和林厌相拥而眠,沉沉的睡意正浓。连续加班后的睡眠,显得格外珍贵。
突然,一阵急促尖锐的手机铃声,像一把利刃划破了这片宁静。
宋余杭几乎是瞬间惊醒,眼中睡意全无,只剩下职业性的警觉。她迅速伸手抓过床头柜上吵闹不休的工作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指挥中心”字样,心下一沉。
“唔……吵死了……”身边的林厌被惊扰,不满地嘟囔着,下意识往她怀里缩了缩,试图躲避噪音。
宋余杭一边按下接听键,一边下意识用手轻轻捂住林厌靠近电话那边的耳朵。
“我是宋余杭。”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但语气已恢复惯常的沉稳。
“宋局,抱歉打扰您休息。东郊,原第三纺织厂废弃厂区,发现一具女性尸体。报警人是附近早起的菜农。情况紧急,需要您立刻到场。”电话那头,值班民警的声音清晰传来。
“具体坐标发过来。通知技术队、法医中心,立刻出现场。通知辖区派出所,先行封锁厂区外围,保护现场,严禁无关人员进出。”宋余杭指令下达得干脆利落,“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卧室里重新安静下来,但空气已然不同。
宋余杭低头看着怀里眉头紧蹙的林厌,歉疚地轻拍她的背:“厌厌,有案子。”
林厌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起床气:“宋余杭……现在才几点?天都没亮!”
“五点半。郊区工厂,女尸。”宋余杭已经坐起身,开始利落地穿衣服。
“女尸”两个字让林厌的抱怨戛然而止。她猛地睁开眼,眸子里先是茫然,随即迅速被清醒和专注取代。她揉了揉额角,撑着坐起来,语气虽然还慵懒,但已切换到工作状态:“具体位置?现场保护好了吗?”
“坐标马上发来。已经让派出所先封锁了。”宋余杭快速套上作战裤和一件深色夹克,动作迅捷有力。
林厌深吸一口气,也掀开被子下床。“等我十分钟。”她丢下话,快步走进浴室,用冷水洗脸,强迫自己彻底清醒。
十分钟后,两人已在玄关。宋余杭检查着证件和执法记录仪,林厌则将长发挽成利落发髻,套上羽绒服。
“你开车,我补觉。”林厌把车钥匙抛给宋余杭,自己钻进副驾,调整座椅闭上眼睛。这是高效利用时间恢复精力。
宋余杭接过钥匙,启动引擎,车辆悄无声息地滑入尚未苏醒的城市街道,向着东郊疾驰。
六点十五分,车辆抵达废弃的第三纺织厂。厂区外围已拉起警戒线,派出所民警在值守,警灯闪烁。
车刚停稳,刑侦支队一大队队长郭晓光便迎了上来。
“宋局,林主任。”郭晓光神色严肃,“尸体在里面废弃车间。报案人在那边,情绪不太稳定。”
宋余杭点头,一边从后备箱拿出鞋套、手套、头套等现场勘查装备,一边问:“初步了解?”
“女性,年纪不大,面部有伤。穿着普通。死亡时间……可能有点长了,气味较重。”郭晓光汇报。
林厌已利落地套上白大褂,戴上口罩和手套,闻言眼神微动,没多说。
“技术队到了吗?”
“到了,正在里面初步勘查。”
“进去看看。”宋余杭穿戴整齐,率先弯腰钻过警戒线。林厌紧随其后。
厂区内荒草丛生,破败不堪。越靠近目标车间,空气中那股混合了尘土和腐败的异味越发明显。
车间大门洞开,里面光线昏暗,技术队的强光灯将中心区域照得雪亮。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尸体仰面躺在车间中央空地上,周围散落着废弃机器零件。
宋余杭在几米外停下,目光锐利地扫视整个现场——地面、杂物摆放、可能的痕迹。
林厌则径直走向尸体,蹲下身,开始仔细的静态观察。
女性死者,体型偏瘦,穿着普通的针织衫和牛仔裤,鞋子磨损。面部肿胀发紫,颈部有一道明显的勒痕,颜色暗红,在颈后部似乎中断了。眼球眼白处有少量出血点。
“颈部有勒痕,初步判断是勒颈导致的窒息。”林厌声音冷静,透过口罩传出。她小心地检查勒痕的走向和特点。
她的目光下移到死者双手。指甲不算长,但右手指甲缝里似乎嵌着一点暗色的东西。
“郭队,”林厌示意,“死者指甲缝,重点提取一下。”
“好的,林主任。”郭晓光立刻招呼取证人员。
林厌继续检查尸体其他部位。在死者后背和腰部,她发现了几处不太明显的、颜色发青的皮下出血。
“背腰部有轻微挫伤,可能是挣扎时造成的。”她一边说,一边让助理法医拍照。
宋余杭此时走近几步,目光落在尸体脚踝附近的地面。那里灰尘的分布有些凌乱,有几个模糊的划痕。
“技术队,注意这里,”她指向那片区域,“仔细勘查,看有没有脚印或其他痕迹。”
她又抬头看向车间高处的窗户。一扇相对完好的窗户,窗台上的积灰似乎有被碰过的迹象。
“派人检查那扇窗户。”宋余杭对郭晓光说。
现场勘查工作紧张有序地进行着。
林厌初步完成尸表检验,站起身对宋余杭说:“根据尸体僵硬程度和尸斑情况,初步推断死亡时间超过48小时了。确切时间需要回去解剖进一步确认。从颈部的勒痕和体表损伤看,他杀的可能性很大。但目前还无法确定这里是第一现场还是抛尸现场。”
宋余杭凝神听着,目光再次扫过车间。“现场没有大规模搏斗痕迹,但死者背部的伤和指甲缝里的东西说明她有过反抗。如果是第一现场,这里足够隐蔽。如果是抛尸,需要查运输工具和路线。”
她转向郭晓光:“老郭,几件事立刻安排:第一,以厂区为中心,扩大搜索范围,寻找可能的绳索类物品,以及死者遗失的物品。第二,排查周边所有路口,调取案发时间段前后的监控录像。第三,尽快核实死者身份,发布协查通报,同时排查近期失踪人口,重点比对相似特征的女性。”
“是,宋局!”郭晓光领命,立刻转身去部署。
天色渐亮,晨曦透过破窗照入,却驱不散车间的阴冷。
宋余杭走到车间门口,摘下口罩,深吸了一口清冷空气。睡眠不足让她太阳穴微胀,但大脑仍在高速梳理线索。
林厌也走出来,站在她身边,摘掉手套,揉了揉眼睛。高强度工作暂时压下了疲惫,一旦放松,倦意便涌了上来。
“有什么想法?”宋余杭侧头问她,声音低沉。
林厌望着远处渐清晰的厂房轮廓,眼神专注:“勒颈需要时间和力气。凶手应该有一定体力。指甲缝里的东西很重要,如果是凶手的,就是关键证据。另外……”她微微蹙眉,“死者衣服干净,指甲也整齐,不像流浪人员。这样的女性,为什么会独自来这种荒废地方?”
宋余杭点头:“这也是关键疑点。必须先弄清她是谁,才能理清社会关系和动机。”
她看着林厌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眼下的淡青,语气缓和下来:“现场初步勘查差不多了,剩下的交给技术队。你先回车裏休息会儿,回局里还有大量工作。”
林厌没反对,点了点头,转身朝车辆走去。她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单薄,但步伐依然稳定有力。
宋余杭收回目光,重新投向那片废弃车间,眼神恢复冷峻和专注。新的一天开始,一场争分夺秒的侦破战也已打响。她拿出手机,开始向市局领导汇报初步情况,沉稳的声音在清晨的寒风中,透着坚定与力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