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执拗地在卧室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生物钟让宋余杭准时在六点醒来,长期的职业习惯让她瞬间清醒。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微微侧头,看向枕畔。
  林厌还在沉睡。平日里那张总是带着三分讥诮七分疏离的明艳脸庞,此刻在晨光熹微中显得格外柔和安静。长睫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只是,她的眉头微微蹙着,仿佛在睡梦中也在对抗着什么不适。
  宋余杭的目光落在她露在薄被外的光滑肩头上,那里还残留着几点暧昧的淡红色印记,是她昨夜情动时留下的证据。她的眼神不自觉地柔软下来,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慵懒,以及更深的心疼。
  她记得昨夜林厌最后几乎是带着哭腔的求饶,记得她累极后蜷缩在自己怀里沉沉睡去的模样。看来,自己昨晚的“惩罚”,确实有些过火了。
  宋余杭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起身,尽量不惊动身边的人。她赤脚踩在地板上,动作轻盈地洗漱,换上熨帖的警用衬衫和长裤。当她对着镜子整理领口时,身后床上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带着痛苦意味的抽气声。
  她立刻转身。
  只见林厌试图撑着胳膊坐起来,但刚抬起半个身子,腰部一阵难以言喻的酸软剧痛袭来,让她瞬间卸了力气,又跌回了柔软的枕头里,发出一声闷哼。她漂亮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痛苦和……一丝恼怒。
  宋余杭快步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想去扶她,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怎么了?”
  林厌抬起眼皮,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控诉,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糯,却又咬牙切齿:“你说怎么了?宋、余、杭!”
  她的腰,像是被重型卡车反复碾压过,又像是所有的骨头都被拆开重组了一遍,稍微一动就牵扯着难以忍受的酸疼,尤其是后腰和腿根处,那种过度使用后的疲惫和酸痛感尤为强烈。这让她连最基本的坐起身都变得无比艰难。
  宋余杭看着她这副难得一见的、带着点脆弱又气鼓鼓的模样,心底那点愧疚瞬间被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和爱怜取代。她清了清嗓子,努力压下嘴角想要上扬的弧度,一本正经地说:“可能是昨天在局里久坐,或者……现场勘查时不小心扭到了?”
  林厌简直要被她的厚脸皮气笑了。她抓起一个枕头就朝宋余杭砸过去,可惜因为浑身无力,枕头软绵绵地掉在了床边。“你放屁!”她难得爆了粗口,脸颊因为气愤和羞恼染上红晕,“分明就是你……你昨晚……”
  后面的话她实在羞于说出口,只能用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眸子狠狠瞪着宋余杭。
  宋余杭接住枕头,放回她身边,眼底终于忍不住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她俯下身,靠近林厌,声音压低,带着点戏谑:“我怎么了?林主任,话要说清楚。”
  她的气息拂在耳边,林厌下意识地想躲,却牵动了腰部的肌肉,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看她实在难受,宋余杭不再逗她。她伸手,温热的手掌隔着薄薄的睡衣,轻轻按上林厌的后腰。那里肌肉僵硬,显然是过度劳累后的痉挛。
  “别动,”宋余杭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我帮你揉揉。”
  她的手指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不轻不重地在那片酸痛的肌理上揉按着。起初林厌还因为赌气有些僵硬,但宋余杭的手法确实专业(得益于长期格斗训练对肌肉的了解),那酸胀感在持续的按压下渐渐得到缓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舒适的松弛。
  林厌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甚至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喟叹。她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服务。
  揉了一会儿,宋余杭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停了手。“今天别去中心了,在家休息一天。”
  林厌闻言睁开眼:“不行,还有几个检材的报告……”
  “我已经帮你请好假了。”宋余杭打断她,语气自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就说你连日加班,身体不适,需要休息一天。”
  林厌挑眉看着她:“宋副局长,你这算不算滥用职权,包庇下属旷工?”
  宋余杭面不改色地帮她掖了掖被角,语气平淡:“算。所以林主任打算举报我吗?”
  林厌看着她那副“我就是规矩”的淡定模样,哼了一声,却没再反驳。身体确实吃不消,能偷得浮生半日闲,还是被某人“强制”的,这种感觉……似乎也不坏。
  “乖乖躺着,中午我回来给你做饭。”宋余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平日里那个冷峻果决的副局长形象,只有看向林厌时,眼神里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温柔。
  宋余杭离开后,家里重新安静下来。林厌试着再次起身,腰部的酸痛感虽然比刚才好了一些,但依旧让她行动困难。她索性放弃,重新躺了回去,看着天花板,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昨晚的疯狂,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热度又悄悄爬了上来。她拉起被子,蒙住了头,在被子里闷闷地骂了一句:“宋余杭你这个混蛋……”
  嘴上骂着,心底深处,却泛起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甜。
  这一觉,林厌直接睡到了快中午。她是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勾醒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她挣扎着坐起身,感觉比早上好了不少,但走路时依旧能感觉到腰腿的酸软。
  她扶着墙,慢吞吞地挪到客厅,就看到宋余杭系着围裙,正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菜一汤,色泽诱人。
  看到林厌出来,宋余杭关掉火,端着最后一盘菜走过来,目光在她依旧有些别扭的走路姿势上扫过,眉头微挑:“能起来了?”
  林厌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在餐桌前小心翼翼坐下,尽量不牵扯到酸痛的肌肉:“托您的福,还没废。”
  宋余杭把盛好的饭放到她面前,自己也在对面坐下,看着她拿着筷子,夹菜时手臂都似乎没什么力气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
  “还笑!”林厌恼羞成怒,拿起手边的空勺子作势要扔她。
  宋余杭抬手做投降状,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了些,像落满了星子的湖面。“我的错。”她从善如流地道歉,语气却听不出多少诚意,反而带着点揶揄,“下次我注意。”
  “还有下次?”林厌瞪她。
  宋余杭笑而不语,给她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菜,“吃饭。补充体力。”
  林厌气得想咬她,但看着碗里她喜欢的菜,闻着诱人的饭菜香,还是决定先填饱肚子再说。她小口小口地吃着,宋余杭的手艺一如既往地合她胃口。身体的疲惫和不适,在温暖的食物和身边人专注的陪伴下,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吃完饭,林厌的困意又上来了。身体的透支需要时间来恢复。宋余杭收拾完碗筷,看她靠在沙发上,眼皮都在打架,便走过去,将她打横抱起。
  “喂!”林厌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她的脖子。
  “睡觉。”宋余杭言简意赅,抱着她稳步走回卧室,将她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我还不困……”林厌嘴硬。
  “眼睛都睁不开了,还说不困。”宋余杭坐在床边,手指拂开她额前的碎发,声音低沉温柔,“睡吧,我在这儿陪你一会儿。”
  或许是她的声音太有安抚力,或许是身体真的到了极限,林厌嘟囔了一句什么,终究没能抵挡住席卷而来的睡意,闭上眼睛,很快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
  宋余杭看着她沉静的睡颜,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才悄悄起身,带上卧室门,回到了客厅。她拿出随身携带的卷宗,坐在沙发上看了起来,享受着这难得的、无人打扰的午后时光。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傍晚时分,宋余杭的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是局里的加密专线。
  她立刻接起,脸色随着电话那头的汇报逐渐变得凝重。
  “确定吗?……好,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她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林厌还在熟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