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医生”赵伟的身份确认,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联合专案组瞬间进入高速运转状态。技侦部门锁定了赵伟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城东一个老旧居民区内,信号源稳定,显示他可能藏匿在某处固定住所。
“行动!”宋余杭没有丝毫犹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一边快步向外走,一边对着通讯器清晰下达指令,“一组、二组,立即前往目标区域,外围封锁,疏散邻近住户。三组,便衣贴近,确认目标具体门牌号及室内情况。特警支队协同,准备强攻!郭队,现场指挥交给你,我马上到!”
“宋局,您坐镇指挥部……”郭晓光在频道里试图劝阻。
“不必,我亲自去。”宋余杭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赵伟是连接底层执行者与上层核心的关键人物,更是可能掌握着那些“胚胎废弃物”去向的关键知情人,她必须亲临一线,确保抓捕万无一失,也要第一时间获取口供。
黑色的SUV如同离弦之箭,冲出市局大院,汇入车流。宋余杭坐在副驾驶,面色沉静,眼神却锐利地注视着前方,大脑飞速运转,推演着各种可能出现的状况。林厌关于“废弃物”去向的推测,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让她对即将面对的这个“医生”,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警惕与厌恶。
与此同时,法医中心内,林厌也接到了行动通知。她迅速整理好现场勘查箱,带着两名助理法医,登上了另一辆警车。她的任务是随队进行现场证据固定和初步检验,尤其是如果发现与非法医疗操作相关的物证,需要她进行专业判断和提取。
两辆车一前一后,朝着城东方向疾驰。车内,两人心思各异,却同样紧绷着神经。
目标小区是一处典型的“城中村”式老旧居民楼,楼道狭窄昏暗,管线杂乱。先期抵达的便衣已经确认,赵伟藏匿在三楼最里侧的一个单元房内。据邻居反映,这里住着一个独居的、看起来挺斯文的男人,平时深居简出。
宋余杭抵达现场时,郭晓光已经布置好了包围圈,特警队员也已就位,黑色的作战服与周围破败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情况怎么样?”宋余杭压低声音,走到郭晓光身边,目光扫过那扇紧闭的、漆皮脱落的防盗门。
“确认目标在内。窗帘紧闭,无法观察内部情况。邻居说白天很少看到他出门。”郭晓光快速汇报,“技术队用生命探测仪初步扫描,室内只有一个生命体征信号。”
只有一个?宋余杭眉头微蹙。赵伟会是独自一人吗?
“准备强攻。”宋余杭不再犹豫,对特警队长点了点头。
特警队长打了个手势,几名队员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靠近门口。破门锤对准门锁位置,另一名队员手持防弹盾牌护在前方。
“三、二、一!”
“砰——!”
一声沉闷巨响,老旧的防盗门应声而开!
“警察!不许动!”
特警队员如潮水般涌入,战术手电的光柱瞬间刺破室内的昏暗。
宋余杭和郭晓光紧随其后。
房间不大,陈设简陋,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食物腐败混合的怪异气味。客厅空无一人。
“卧室!”宋余杭低喝一声,率先冲向紧闭的卧室门。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
“砰!”
一声尖锐的枪响毫无预兆地从卧室内传出!子弹穿透单薄的木门,擦着宋余杭的耳畔呼啸而过,打在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弹孔!
“有枪!小心!”郭晓光大吼一声,一把将宋余杭向后拉开。
特警队员反应极快,立刻以战术队形散开,寻找掩体,枪口齐刷刷对准卧室门。
“赵伟!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立即投降!”宋余杭靠在墙边,对着卧室门厉声喝道,心脏因刚才的惊险而剧烈跳动。她没想到赵伟竟然有枪,而且如此果断地开枪拒捕!
卧室里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强攻!”特警队长当机立断。
一名队员利用破门工具再次撞开卧室门,几乎在门开的同一时间,里面又传来两声枪响!子弹打在防弹盾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借着盾牌的掩护,特警队员迅速突入。宋余杭和郭晓光也立刻跟上。
卧室里同样杂乱,赵伟缩在墙角,手里握着一把自制手枪,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疯狂。他看到警察涌入,歇斯底里地大叫着,再次抬起枪口!
“放下枪!”数声怒吼同时响起。
但赵伟的手指已经扣向了扳机!
电光火石之间,宋余杭看得分明,赵伟的枪口并非对准持盾的特警,而是偏向了一个没有掩体的角度——那里正好是后续队员进入的路径!
不能让他开枪!
宋余杭几乎没有思考,身体的本能快于大脑的指令。她猛地从掩体后侧身扑出,不是扑向赵伟,而是横向撞向那名即将暴露在枪口下的队员!
“砰!”
枪声再次响起!
与此同时,特警队员也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数声精准的点射!
“啊!”赵伟惨叫一声,手腕和肩膀同时中弹,手枪“哐当”掉落在地。他整个人瘫软下去,被迅速冲上的特警死死按住。
混乱中,宋余杭和那名被她撞开的队员一起摔倒在地。
“宋局!”
“宋局你没事吧?”
郭晓光和几名队员立刻围了上来。
宋余杭撑着地面迅速起身,动作依旧利落,只是左臂外侧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她低头一看,警用衬衫的袖子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布料被鲜血染红了一片。刚才扑救时,子弹几乎是擦着她的手臂飞过,带走了一小块皮肉,万幸没有伤及筋骨。
“没事,擦伤。”宋余杭眉头都没皱一下,随手按住伤口,目光第一时间投向被制服的赵伟,“控制住了?确认安全?”
“控制住了!安全!”特警队长确认道。
宋余杭这才松了口气,感觉左臂的刺痛感愈发明显。
这时,林厌带着法医助理也进入了现场。她一眼就看到了被众人围着的宋余杭,以及她手臂上那片刺目的鲜红。林厌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瞳孔微缩,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专业的表情,只是捏着勘查箱带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快步走过去,没有先去看宋余杭,而是径直走向被铐在一旁、正在呻吟的赵伟,冷静地吩咐助理:“先给他做初步检查,止血,确保生命体征稳定,然后立刻带回局里审讯。”
安排完嫌疑人,她才转过身,走到宋余杭面前,目光落在她受伤的手臂上。
“受伤了?”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
“小伤,不碍事。”宋余杭看着她,语气同样平淡。
林厌没说话,直接打开随身携带的便携急救包,戴上无菌手套,动作利落地剪开宋余杭伤口周围的衣袖。伤口不长,但有点深,皮肉外翻,鲜血还在不断渗出。
林厌用镊子夹起碘伏棉球,动作熟练地进行消毒。冰凉的触感接触到火辣的伤口,宋余杭下意识地肌肉绷紧了一下。
“忍着点。”林厌头也没抬,声音依旧冷淡,但手上的动作却不由自主地放轻了些许。她仔细地清理着伤口周围的污迹和血迹,然后用敷料覆盖,再用绷带进行加压包扎。整个过程快、准、稳,展现出顶尖法医对人体结构的熟悉和精准控制。
宋余杭看着她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专注的神情比平时更添几分吸引力。她能感觉到林厌指尖偶尔传来的微凉触感,以及那看似冷漠的表面下,一丝极力压抑的……关心?
“好了。”林厌打好最后一个结,剪断绷带,摘下染血的手套扔进专用垃圾袋,动作一气呵成,“伤口不算太深,但需要打破伤风,回去后最好去医院缝合一下。”
“嗯。”宋余杭应了一声,活动了一下包扎好的手臂,疼痛感被有效的压迫缓解了不少。“谢谢,林主任。”
林厌抬眸看了她一眼,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