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我亲爱的法医小姐【同人】 > 第42章 伤疤
  医院的那一夜漫长如永冬。
  林厌在医院住了三天。医生说她身体底子好,流产后的恢复情况不错,但建议至少要休息两周。张主任私下里和宋余杭谈了很久,告诉她这属于意外,不是任何人的错,让她们不要有心理负担,等身体养好了,还有机会。
  但这些话并不能抚平那些看不见的伤口。
  出院那天,天空依然阴沉。宋余杭办完手续,提着简单的行李袋回到病房时,林厌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显得脸色更加苍白,身形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听到动静,林厌转过头来。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宋余杭心头发慌。
  “可以走了?”林厌问,声音有些沙哑。
  “嗯。”宋余杭走过去,想扶她,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这几天,林厌拒绝了她所有的肢体接触,包括搀扶。
  两人沉默地走出病房,穿过长长的走廊。电梯里,宋余杭站在林厌侧后方,看着她瘦削的背影,喉咙发紧。
  回到家,屋里还保持着她们离开时的样子。玄关的地板上,宋余杭匆忙中掉落的车钥匙还躺在那里;客厅的茶几上,放着林厌没看完的孕产书籍;厨房里,冰箱上贴着宋余杭手写的孕期营养食谱。
  一切都还在,除了那个已经不存在的小生命。
  林厌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那本摊开的书上。她走过去,拿起书,手指拂过那一页——正好是孕早期注意事项,其中一条用红笔圈了出来:“避免滑倒”。
  宋余杭看到她的动作,心脏像被狠狠攥了一把。她快步上前,从林厌手中拿过书,合上,放到一边。
  “去休息吧,我给你热杯牛奶。”宋余杭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林厌没说什么,转身走向卧室。
  那天晚上,宋余杭做了简单的晚餐——清粥和小菜。林厌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不合胃口?”宋余杭问。
  “没胃口。”林厌说,起身想收拾碗筷。
  “我来。”宋余杭按住她的手,“你去躺着。”
  林厌看了她一眼,抽回手,没再坚持。
  夜深了。宋余杭处理完工作邮件,轻轻推开卧室的门。林厌背对着门口侧躺着,似乎已经睡着了。宋余杭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在床的另一侧躺下。
  黑暗中,她能听到林厌均匀的呼吸声。但她知道,林厌没睡。
  这几天在医院,每当夜深人静,宋余杭都会听到压抑的、极轻微的抽泣声。她知道林厌在哭,但她不敢出声安慰,因为她自己也在流泪。
  她们都在这场无声的哀悼中,独自舔舐伤口。
  接下来的两周,生活看似恢复了正常,却又处处透着不寻常。
  林厌在家静养,但并没有真的闲着。她开始整理这些年积累的案例资料,准备写一篇关于新型毒物检测的论文。宋余杭每天准时上下班,尽量把工作压缩在八小时内完成,然后回家陪林厌。
  两人相处时,话比以前少了很多。宋余杭会问“今天感觉怎么样”、“想吃什么”,林厌会回答“还好”、“随便”。礼貌而疏离,像两个合租的陌生人。
  只有到了深夜,当黑暗吞噬一切伪装,真实的情绪才会悄然浮现。
  宋余杭会在确认林厌“睡着”后,悄悄起身,走到阳台上。冬夜的寒风刺骨,她却不觉得冷。她点一支烟——这是她戒烟多年后第一次复吸——看着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
  她想起那个下雪的傍晚,想起自己扶住林厌胳膊时的小心翼翼,想起冰面上那道刺眼的反光,想起林厌摔下去时惊恐的眼神,想起医院里张主任那句“孩子没保住”。
  如果当时她扶得更紧一点,如果她走得更慢一点,如果她提前发现那块冰……
  无数个“如果”在她脑海中盘旋,每一个都像一把刀,凌迟着她的心。
  烟燃尽了,烫到手指,她才回过神来。掐灭烟蒂,她在寒风中站了很久,直到浑身冰凉,才回到屋里。
  而卧室里,林厌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她听到阳台门开合的声音,听到打火机的轻响,闻到淡淡的烟味。她知道宋余杭在自责,就像她也在自责一样。
  如果她没有接那个电话,如果她走路更小心,如果她……
  林厌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那里已经平坦如初,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那个生命从未存在过。但身体的记忆还在——那些细微的、只有她能感受到的变化消失了;那些晨起时的恶心感消失了;那种奇妙的、与另一个生命连接的感觉,也消失了。
  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枕头。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惩罚自己,也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对方——不提及,不触碰,假装一切都已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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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周后,林厌回到了工作岗位。
  早上,宋余杭开车送她去法医中心。车子停在门口时,宋余杭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如果觉得累,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林厌解开安全带,声音平淡:“不用,我自己可以。”
  她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大楼。
  宋余杭看着她挺直的背影,直到消失在玻璃门后,才缓缓驱车离开。
  法医中心里,同事们对林厌的回归表示了欢迎,但都默契地没有多问。只有助理小李小心翼翼地问了句:“林主任,您身体没事了吧?”
  “没事。”林厌换上白大褂,动作利落,“把上周积压的案卷拿给我。”
  工作是最好的麻醉剂。林厌投入到案件中,用绝对的理性和专业将自己包裹起来。她解剖、化验、写报告,每一个步骤都精确得像手术刀。只有在偶尔的间隙,当她看到那些年轻受害者的遗体时,心头会掠过一丝尖锐的痛楚。
  生命如此脆弱,无论是未出生的,还是已逝去的。
  中午,宋余杭发来短信:「吃饭了吗?」
  林厌看着屏幕上简短的字,回复:「吃了。」
  其实她没有。食堂的饭菜让她反胃,她只喝了一杯咖啡。
  下午,有个需要现场勘查的案子。林厌准备工具时,小李担忧地说:“林主任,这个现场在郊区,路不好走,要不我去吧?”
  “不用。”林厌拉上勘查箱的拉链,“我能行。”
  现场确实很偏僻,是一片待拆迁的城中村。地上到处是碎砖瓦砾,还有积雪融化后的泥泞。林厌小心翼翼地走着,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同行的刑警想扶她,被她拒绝了。
  “我没事。”她说,声音冷硬。
  勘查持续了两个小时。结束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林厌坐在回程的车里,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
  回到家,宋余杭已经做好了晚饭。三菜一汤,都是清淡营养的。
  “洗洗手吃饭吧。”宋余杭说,目光在林厌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看出什么。
  饭桌上很安静。宋余杭给林厌夹菜,林厌默默吃着。吃到一半,林厌突然放下筷子,捂住嘴冲进了卫生间。
  宋余杭跟过去,看到林厌趴在洗手池边干呕。她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胃里空空的,吐出来的只有酸水。
  宋余杭轻轻拍着她的背,递过温水。林厌漱了口,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发红,脸色憔悴。
  “明天我去医院开点调理的中药。”宋余杭说,声音很轻,“张主任说,流产后身体需要时间恢复,不能着急。”
  林厌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宋余杭熬了中药。浓重的药味弥漫在厨房里,苦涩得让人想流泪。她把药端到林厌面前,看着林厌皱着眉头喝下去。
  “苦。”林厌说,这是她这几天来说的为数不多的、带点情绪的话。
  宋余杭立刻拿出一颗糖,剥开糖纸递过去。林厌愣了一下,接过来含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冲淡了药的苦涩。两人对视一眼,又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