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我亲爱的法医小姐【同人】 > 第50章 平安
  十二月二十四日,清晨六点半。
  窗外天色还是一片沉郁的深蓝,冬日的黎明来得迟。室内温暖如春,中央空调发出极低微的运行声。
  主卧大床上,宋余杭先醒了。这是多年刑警生涯养成的生物钟,无论多晚睡,清晨六点半左右总会准时醒来。她睁开眼,侧头看向枕畔。
  林厌还在睡。她侧躺着,脸半埋在她常用那个柔软的鹅绒枕头里,长发铺散开来,几缕贴在白皙的颈侧。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线,刚好照在她闭着的眼睛上,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扇形阴影。她呼吸均匀绵长,睡得很沉。
  宋余杭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极轻地掀开被子起身,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深灰色家居服套上,系好腰带,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床上蜷缩着的人,这才轻轻带上门走出卧室。
  厨房里,她先烧上一壶热水,然后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培根、吐司和牛奶。动作熟练利落,没有多余声响。
  煎锅加热,倒少许橄榄油,打入两个鸡蛋。蛋清迅速凝固成白色的云朵状,蛋黄依旧饱满圆润。她喜欢把蛋黄煎得半熟,戳破后会有溏心流出来——林厌喜欢用吐司蘸着吃。
  培根在另一个平底锅里滋滋作响,边缘逐渐卷曲焦脆,肉香弥漫开来。牛奶倒进小奶锅,小火加热,表面慢慢浮起一层薄薄的奶皮。
  烤面包机“叮”一声弹出两片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表面金黄微焦。宋余杭把它们装盘,抹上林厌喜欢的蓝莓果酱。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像她处理任何工作一样专注高效,但眉宇间少了工作时的冷峻,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
  早餐准备好时,卧室门开了。
  林厌揉着眼睛走出来,身上松松垮垮套着一件宋余杭的旧衬衫——深蓝色的警用衬衫,洗得有些发白,穿在她身上宽大得不像话,下摆垂到大腿中部,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她头发有些乱,睡眼惺忪,赤脚踩在地板上,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的、毫无防备的柔软。
  “吵醒你了?”宋余杭端着煎锅转身,看到她的样子,眼神微微一顿。
  “没有,自然醒。”林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走到厨房岛台边,手肘支在台面上,托着下巴看着宋余杭忙碌的背影,“宋局今天亲自下厨?”
  “嗯。”宋余杭把煎蛋和培根盛进盘子,“去洗脸刷牙,然后吃饭。”
  “遵命。”林厌嘴上应着,却没动,反而凑近了些,从后面抱住宋余杭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做了什么?”
  温热柔软的身体贴上来,宋余杭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侧头在她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煎蛋,培根,吐司。牛奶热好了。”
  “哦。”林厌应了一声,却没有松手,反而把脸埋在她颈窝蹭了蹭,像只刚睡醒撒娇的猫,“困。”
  宋余杭放下锅铲,转身抱住她,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那再去睡会儿?我把早餐温着。”
  “算了。”林厌摇摇头,终于松开手,“吃完还得去局里。周建国的案子今天要结案汇报吧?”
  “对,上午十点。”宋余杭揉了揉她的头发,“快去洗漱。”
  林厌这才趿拉着拖鞋往卫生间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宋余杭正背对着她摆盘,肩背挺直,动作沉稳。晨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平安夜前的清晨,安静,温暖,寻常。
  但林厌知道,这寻常之下,有她正在悄悄准备的、不寻常的礼物。
  过去一周多,她的“秘密工程”进展顺利。
  周建国案发后连续几天,她都以“处理积压检材”和“设备夜间维护”为由,在法医中心待到很晚。实际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那台高通量测序仪和她的个人工作站上。
  宋余杭的DNA样本质量极好,测序数据产出顺利。她已经完成了原始数据的质控和初步比对,构建出了基础的基因组图谱。现在正在进行更深入的注释分析——寻找那些可能影响体质、代谢、甚至行为倾向的基因变异位点。
  这些工作极其耗时耗神。她需要查阅大量文献,运行复杂的生物信息学流程,在数以亿计的碱基对中寻找有意义的信号。好几个深夜,她都是看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和图谱入睡的。
  但她乐在其中。
  这不仅是一份礼物,更是一次极其私密的“阅读”——阅读宋余杭生命的密码。每一次发现一个可能与她的坚韧、专注、甚至那偶尔流露的笨拙温柔相关的基因标记,林厌都会心跳微微加速,仿佛窥见了造物主最精妙的设定。
  她计划在元旦前夜,将最终的分析报告、可视化图谱,以及一份精心设计的、象征“生命蓝图”的艺术品一起交给宋余杭。时间有点紧,但她有把握完成。
  洗漱完毕,林厌换了身衣服——深灰色的羊绒衫,黑色长裤,外面是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她走到餐桌旁坐下时,宋余杭已经把牛奶倒好了。
  “谢谢。”林厌拿起吐司,戳破煎蛋的溏心,让橙黄色的蛋液流出来,然后用吐司一角蘸着吃。
  宋余杭在她对面坐下,面前是一杯黑咖啡和同样的早餐。她吃相很好,动作不疾不徐,但效率很高。
  “周建英的审讯笔录整理好了?”林厌问,咬了一口蘸满蛋液的吐司。
  “嗯,昨天半夜老郭发过来的。”宋余杭喝了口咖啡,“她全认了。伪造遗嘱,雇凶杀人,企图侵吞全部拆迁款。动机很直接——她丈夫生意失败欠了巨债,拆迁款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林厌记得周建英——那个看起来温顺瘦弱的中年女人。一周前在审讯室里,当宋余杭把从周建国邻居家搜出的真正遗嘱原件,以及技术队复原的她的通讯记录和资金往来摆在面前时,她脸上的伪装瞬间崩塌,哭得歇斯底里。
  “她雇的那个‘远房表侄’,有前科那个,也撂了?”林厌问。
  “撂了。承认收了五万块钱,任务是‘教训周建国,把文件抢回来’。但他坚称没想杀人,是周建国反抗太激烈,失手扼死的。”宋余杭语气平静,“不过尸检报告和现场重建都显示,扼颈力度极大,持续时间长,远超‘教训’的范畴。检察官那边倾向于定性为故意杀人。”
  “死刑?”
  “可能性很大。”宋余杭切下一块培根,“再加上雇凶、伪造文书、诈骗未遂,数罪并罚。”
  林厌沉默地吃着早餐。这个案子不算复杂,但透着一种令人齿冷的现实感——为了钱,亲情可以轻易割裂,人命可以轻易剥夺。周建国到死可能都没想到,要自己命的不是一直吵架的堂弟,而是那个很少来往的妹妹。
  “周建华呢?”她问。
  “情绪很复杂。”宋余杭放下叉子,“一开始是愤怒,觉得周建英毁了整个家。后来知道大哥一直藏着真正的遗嘱,宁愿跟他闹翻也要维护父亲‘长子得老宅’的遗愿,又哭了一场。昨天他去殡仪馆看了周建国最后一面,出来时眼睛都是肿的。”
  “拆迁款怎么分?”
  “按真正遗嘱来。老宅归周建国一脉——他儿子还在外地打工,已经通知了。现宅和现金补偿归周建华。周建英那一份,法律上该剥夺的剥夺,该追缴的追缴。”宋余杭顿了顿,“另外,周建华主动提出,从自己那份里拿出一部分,设立一个‘独居老人关怀基金’,以周建国的名义。算是……赎罪,也是纪念。”
  林厌点点头,没再说话。人间百态,悲欢离合,在这个岗位上看得太多。但每次结案,那种沉甸甸的感觉还是会压在心里很久。
  吃完饭,两人一起收拾碗筷。宋余杭洗碗,林厌擦干放好,配合默契。
  七点四十分,准备出门。
  宋余杭穿上警服外套,对着玄关的镜子整理肩章和领口。林厌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一丝不苟的动作,忽然开口:“宋队。”
  “嗯?”宋余杭回头。
  “今天平安夜。”林厌说,“晚上……早点回来?”
  宋余杭转过身,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