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第二天上午，宋余杭醒来时，先感觉到的是怀里温热的身体。
林厌背对着她，蜷在她臂弯里，睡得沉。宋余杭低头，看见她散在枕头上的黑发，还有一截露在被子外的白皙肩膀。她小心地抽出手臂，刚一动，林厌就轻轻“唔”了一声，眉头微蹙。
“吵醒你了？”宋余杭低声问。
林厌没睁眼，只是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几点了？”
“九点多。”宋余杭看了眼手机，“还早，你再睡会儿。”
“嗯。”林厌应了一声，但没继续睡。她翻了个身，面朝宋余杭，眼睛还闭着，手却无意识地搭在了自己腰侧，轻轻按了一下。
宋余杭看见了。
她坐起来些，伸手过去:“疼？”
林厌睁开眼，眼神还有点迷糊，看着她，半晌才说:“有点酸。”
“昨晚……”宋余杭话到嘴边，又停住。昨晚后来是她失控了，林厌那些“工具”没用成，反倒是她自己被折腾得不轻。
“没事。”林厌简短地说，撑着要坐起来。动作到一半，她眉头又皱了下。
宋余杭伸手扶她，手掌托在她后腰:“慢点。”
林厌靠着床头坐好，缓了几秒，才抬眼看宋余杭:“今天去妈那边？”
“嗯，下午去。”宋余杭看着她，“你要是不舒服，我们改天。”
“不用。”林厌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板上时，动作明显顿了顿，但很快恢复如常，“我缓一会儿就好。”
她往浴室走，步子比平时慢些。宋余杭看着她的背影，起身跟过去。
浴室里，林厌正弯腰拿牙刷，宋余杭从后面扶住她的腰。
“真没事。”林厌说，但没推开她的手。
“我知道。”宋余杭声音低低的，“让我扶一下。”
两人并排站在镜子前刷牙。宋余杭从镜子里看林厌——她脸色还好，就是眼底有点倦，刷牙的动作都比平时慢半拍。
洗漱完，林厌要换衣服。衣柜前，她抬手拿衣服时，后腰的线条在晨光里清晰可见。宋余杭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手覆在她腰上，温热的掌心熨帖着那片皮肤。
“真不用改天？”她低声问。
林厌靠在宋余杭怀里，摇摇头:“嫂子昨天就打电话了，说做了我们爱吃的菜。”
“那晚点去。”宋余杭说，“你再躺会儿。”
“不用。”林厌转过身，抬头看她，嘴角弯起一点很淡的弧度，“宋局长，我没那么娇气。”
话是这么说，但吃早饭时，宋余杭还是注意到林厌坐下的动作比平时小心。她把热好的牛奶推过去，又把软垫放在林厌椅子后头。
“干什么？”林厌挑眉。
“垫着舒服点。”宋余杭面不改色。
林厌看了她几秒，没说什么，把垫子靠在了腰后。
上午宋余杭处理了些工作邮件，林厌就窝在沙发上看专业期刊，腰后垫着两个靠枕。中午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宋余杭让林厌去睡午觉，自己把家里收拾了一下。
下午三点多，她们出门。上车时，宋余杭给林厌开了副驾的门，手还虚扶了一下她的后腰。
“宋余杭。”林厌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终于忍不住说，“你再这样，我就要怀疑你是不是把我当瓷娃娃了。”
宋余杭发动车子，侧头看她一眼:“不是瓷娃娃。”
“那是什么？”
“是……”宋余杭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是我爱人。”
林厌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窗外。宋余杭从后视镜里看见她耳根微微红了。
车开到季景行家楼下时，已经快四点。老小区没有电梯，楼道有点暗。上到三楼，宋余杭走在前面，快到门口时，回头看了眼林厌。
林厌正扶着栏杆，步子确实比平时慢。对上她的视线，林厌抬起下巴:“看什么？走你的。”
宋余杭笑了笑，伸手:“包给我。”
林厌手里提着给嫂子和孩子的礼物，不大，但挺精致的一个纸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递过去了。
门开了，宋母还在厨房做饭，季景行系着围裙站在门口，脸上是温暖的笑容:“来了？快进来，外头冷。”
屋里暖气开得足，扑面而来的是家常饭菜的香味。客厅窗边，小唯正坐在书桌前写作业，手机还在开着会议学习。听见动静，小姑娘转过头，眼睛一亮:“姑姑！林小姨！”
但她没马上跑过来，而是先发信息【姐姐，我家人来了，能不能】
【去吧，休息十分钟】
小唯这才从椅子上跳下来，跑过来。她长高了不少，穿着暖黄色的毛衣，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是孩子的笑容。
宋余杭摸摸她的头:“作业多吗？”
“数学有点难。”小唯说着，眼睛却瞟向林厌——准确说，是瞟向林厌的腰。
林厌今天穿了件宽松的米白色毛衣，配黑色长裤，外搭一件浅灰色大衣，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不同。但小唯这孩子眼睛尖，她小声问:“林小姨，你腰不舒服吗？”
季景行也看过来。
林厌面不改色:“没有，挺好的。”
“可是你刚才上楼的时候……”小唯还没说完，就被宋余杭打断了。
“你林阿姨昨天跳舞跳太用力了。”宋余杭说得自然，接过林厌脱下来的大衣挂好，“局里晚会，她领舞。”
“哦！”小唯信了，眼睛亮晶晶的，“林小姨跳舞好看吗？”
“好看。”宋余杭说，看了林厌一眼。
林厌别开视线，耳根又有点红。
季景行是过来人，看了看林厌走路的姿势，又看了看宋余杭那一脸“我很正直”的表情，心里明白了八九分。她笑着打圆场:“行了，小唯，你作业写完了吗？”
“还差一点。”小唯说。
“那先去写完。”季景行拍拍她的背，“写完再玩。”
小唯“哦”了一声，又跑回书桌。重新打开会议摄像头。
宋余杭往厨房走:“嫂子，我帮你。”
“不用，菜都备好了。”季景行跟进来，“你陪林厌坐会儿。”
“我炒个菜。”宋余杭已经洗了手，看料理台上备好的食材——青椒肉丝、西红柿切好了，鱼已经处理干净，排骨在砂锅里咕嘟咕嘟炖着，香气四溢。“肉丝我来炒吧，你歇会儿。”
季景行知道拗不过她，笑着解下围裙递过去:“那行，油别放太多，医生说我现在要清淡。”
“知道。”宋余杭接过围裙系上。
季景行回到客厅，看见林厌正站在书架前看照片。那是宋家的老相册，放在客厅书架上。林厌手里拿着一个相框，里面是宋余杭刚入警时的照片——穿着警服，短发，对着镜头笑，笑容里有种年轻人的锐气和朝气。
“她那时候才二十二。”季景行走过来，轻声说。
林厌看着照片，点点头:“比现在嫩。”
“现在也还好。”季景行笑了，“就是这些年太累，你看她眼角都有细纹了。”
林厌没说话，手指轻轻抚过相框玻璃。
季景行看着她，又看了看厨房里宋余杭的背影，压低声音问:“你腰……真没事？”
林厌放下相框，转身在沙发上坐下，动作确实比平时慢一些:“没事，就是有点酸。”
“余杭也真是的。”季景行在她旁边坐下，“不知道轻重。”
林厌难得有点窘迫:“不是她……是我自己……”
话没说完，她自己停住了。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季景行笑了，拍拍她的手:“你们啊。”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长辈的关心和理解。
“诶？对了，小唯怎么开着会议写作业啊？”林厌看了看屋里，似乎有些疑惑
“哦，最近有几个案子，我也比较忙，不怎么能督促她学习，就请了个督学，倒是效率挺高。”季景行看了一眼屋里，似乎有些愧疚。
“网上监督？专不专业啊，别被骗了，最近局里的网警同志抓到好几个骗钱的。”林厌还是有点放心不下。
“我托人查了，那是什么…诗韵督学来着，好像挺正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