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我亲爱的法医小姐【同人】 > 番外篇4(中) (与正文无关)
  #私设预警
  #ooc预警
  《青山客回忆篇》
  血把视线染得一片模糊。
  宋余杭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她只记得自己带着前锋营的二十七个兄弟钻进那条山谷时,两侧山崖上滚下的巨石和射来的箭矢。记得兄弟们一个个倒下时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声。记得自己左肩中了一箭,右腿被长矛刺穿,还是凭着本能挥刀,砍翻了最后一个扑上来的敌人。
  然后天地倒转,她摔进冰冷的溪水里,血把身下的鹅卵石都浸透了。
  醒来时,第一个感觉是疼。浑身都疼,骨头像被拆开又草草拼回去。第二个感觉是暖,身下是干燥的茅草,身上盖着虽然粗糙但干净的麻布被子。第三个感觉是苦,嘴里全是又苦又涩的药味。
  她费力地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的,慢慢才清晰起来。是个低矮的土坯房,屋顶能看到茅草和横梁。窗子糊着发黄的纸,透进些微弱的光。空气里有柴火、草药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屋里没人。
  宋余杭试着动了一下,立刻倒抽一口冷气。左肩和右腿的伤口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稍微一动就扯着疼。她只能躺着,眼睛盯着屋顶,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不知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很稳。门被推开,一个人影逆着光走进来。
  是个女子。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粗布衣裙,头发用根木簪简单绾在脑后,露出清瘦的脸和细长的脖颈。她手里端着个陶碗,热气袅袅。看见宋余杭睁着眼,她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走过来,把碗放在床边的矮凳上。
  “醒了?”她的声音有些低,没什么起伏,像山涧里平缓流动的水。
  宋余杭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女子似乎看出来了,转身从水缸里舀了半瓢水,又走回来,在床边坐下,一手轻轻托起宋余杭的后颈,一手把水瓢凑到她嘴边。
  动作很自然,没有男女之防的扭捏,也没有刻意的小心翼翼,就是很平常地照顾一个需要喝水的人。
  水是凉的,滑过干裂的喉咙,带来一丝慰藉。宋余杭喝了几口,女子就把水瓢拿开,重新让她躺下。
  “你伤得很重。”女子说,眼睛看着她肩上的绷带,“箭上有倒钩,取出来的时候费了些功夫。右腿的伤口见了骨,至少两个月不能下地。肋骨断了两根,内腑也有震荡。发烧烧了七日,能醒过来,算你命大。”
  她说这些时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然后端起那碗药:“该喝药了。”
  还是那个姿势,托起她的头,把药碗凑到她唇边。
  药很苦,比宋余杭记忆里喝过的任何药都苦。她皱紧眉头,但还是就着女子的手,一口一口把整碗药都喝完了。
  喝完药,女子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颗晒干的野山楂。
  “含着,去苦。”她把一颗放进宋余杭嘴里。
  山楂酸中带甜,慢慢化开,冲淡了嘴里的苦味。
  “你……”宋余杭终于能发出声音,沙哑得厉害,“是你救了我?”
  “在溪边采药时看到的。”女子说,收拾着碗勺,“总不能见死不救。”
  “多谢。”宋余杭说。
  女子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端着碗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又进来,手里拿着干净的布巾和一小罐药膏。
  “换药。”她言简意赅。
  宋余杭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只穿着贴身的单衣,外面的铠甲和军服都不见了。伤口包扎得专业利落,一看就是常做这种事的人。
  “你是大夫?”她问。
  “药师。”女子纠正道,手上动作没停,熟练地解开她肩上的绷带,“认得些草药,治些寻常伤病。你这种伤,我也是头一回见。”
  绷带拆开,露出下面狰狞的伤口。箭伤在左肩靠下的位置,皮肉外翻,边缘红肿,但清理得很干净,没有化脓的迹象。女子用布巾蘸了温水,小心地擦拭伤口周围,然后涂上一层青绿色的药膏,药膏清清凉凉的,缓解了伤口的灼痛。
  她做这些时一直垂着眼,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动作稳而轻,偶尔指尖不经意碰到宋余杭的皮肤,是温热的。
  宋余杭躺着,看着她专注的侧脸。阳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她脸上镀了层柔光,能看到细细的绒毛。她抿着唇,神情认真,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你叫什么名字?”宋余杭问。
  女子手上动作不停:“林厌。双木林,厌恶的厌。”
  名字有点冷。但宋余杭没说什么,只道:“我叫宋余杭。余生的余,杭州的杭。”
  林厌“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换完肩上的药,又换腿上的。右腿的伤口更长更深,几乎横贯整个大腿外侧。林厌处理时眉头微微蹙着,下手更轻了些。
  全部换完,她额上的汗更多了。直起身,揉了揉后腰。
  “你躺了七日,只能进些米汤。今天既然醒了,我去熬点粥。”她说,“别乱动,伤口再裂开,我也没办法了。”
  语气还是平平的,但宋余杭听出了一丝告诫的意味。
  “好。”她说。
  林厌出去了,灶间传来生火、舀米、添水的声音。宋余杭躺在那里,听着这些日常的响动,看着屋顶茅草缝隙里透下的光斑,第一次觉得,活着好像也不错。
  ---
  养伤的日子过得很慢。
  宋余杭大部分时间都躺着,偶尔能靠着墙坐一会儿。林厌每天给她换两次药,喂三次药,早晚各一碗粥,中午有时会有点野菜汤。话不多,但该做的都做,做得仔细妥帖。
  宋余杭不是个能闲得住的人。躺了几天,稍微能动弹了,就开始找事做。
  林厌晒草药时,她就靠在门框上看着,偶尔问一句这是什么草、治什么病。林厌起初不理她,后来被她问得烦了,也会简短答两句。再后来,看她真有兴趣,会在晒药时特意把不同种类的草药分开摆,让她认。
  “这是车前草,清热利尿。”林厌指着地上摊开的一把叶子宽大的草,“那是金银花,清热解毒。旁边的是板蓝根,治风热感冒。”
  宋余杭记性好,看过几次就记住了。有时林厌在灶间忙活,她会对着院子里晒的草药,自己小声复习:“紫苏,发散风寒……鱼腥草,清热解毒排脓……艾叶,温经止血……”
  林厌从灶间出来听见,脚步顿了顿,没说什么,只是把手里端着的粥碗递给她时,语气好像没那么冷了。
  又过了些天,宋余杭能扶着墙慢慢挪动了。她看见林厌每天要去溪边打水,来回好几趟,水缸才满。有天早上,林厌又要去时,宋余杭叫住了她。
  “我去吧。”她说,“腿能走动了,老躺着也难受。”
  林厌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还不能完全用力的右腿上:“你能行?”
  “试试。”宋余杭说着,已经扶着墙站起来,慢慢挪到水桶边。两个木桶,她一手拎一个,确实比林厌轻松得多。
  林厌没再拦着,只说了句:“别逞强。”
  宋余杭点点头,提着桶出去了。溪边不远,但来回一趟对伤腿也是负担。她走得很慢,中途歇了两次,才把两桶水提回来。倒进水缸时,额头上已经一层汗。
  林厌在旁边切草药,看她一眼,没说话。但中午的野菜汤里,多了几片肉。
  那天之后,打水的活儿就归了宋余杭。早晚各两趟,慢慢走,不着急。后来腿脚更利索了些,她开始帮林厌劈柴。
  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树根旁堆着些砍回来的树干。林厌平时用的柴都是自己慢慢劈的,她力气不算大,一次劈不了太多,攒着用。宋余杭拿起斧头试了试,虽然左肩伤口还没好全,不能用大力,但技巧在,找准木纹,几下就能把一根树干劈成均匀的柴火。
  林厌起初在屋里分拣草药,听见外面有节奏的劈柴声,走出来看。看见宋余杭单手提斧,动作利落,劈好的柴火整齐码在一旁,比她劈的规整多了。
  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屋,端了碗水出来,放在石磨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