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我亲爱的法医小姐【同人】 > 第74章 产后(下)
  第七天下午出了一件让全家都措手不及的事。
  宋母出门买菜去了,林喜在婴儿床里睡着,卧室里只有林厌和宋余杭。宋余杭在叠衣服,林厌坐在床边,两个人各干各的,气氛挺安静。
  然后林厌站起来,走到床边,弯下腰按了按床垫面。按了一下又按一下,然后坐下去,又站起来,又弯腰按。
  宋余杭放下衣服看着她:“怎么了?”
  林厌直起身看着她:“这个床垫今天已经被躺了很久了。”
  宋余杭:“……嗯?”
  “你今天早上起来之后回床上躺了四十分钟,然后出去吃早饭。吃完早饭你又回床上躺了一个小时。然后你坐起来靠床头看了二十分钟手机,后来又躺下去。加起来你在这个床垫上躺了快两个小时。”林厌的语气很认真,认真到宋余杭以为自己漏掉了什么重要信息,“我刚才算了一下,从我出院到现在,这个床垫平均每天被躺十二个小时以上。晚上整夜不休息,白天还要被躺。”
  宋余杭张了张嘴:“所以……?”
  “它从来没有休息过。”林厌说,“它太可怜了。”
  宋余杭看着她。林厌的表情很平静,但她那种平静是一种过于专注的平静——她全身心都在想这件事,想到其他的事情都暂时退出了她的脑子。
  “所以咱们今天晚上别睡床了。”林厌说。
  “那睡哪?”
  “沙发。或者地上。”林厌想了想,“反正别睡床,让床垫休息一晚上。”
  宋余杭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知道这不是无理取闹,这是林厌心里那团堵着的东西又找到出口了。这次是床垫。上回是汽油。下回不知道会是什么。但她不能跟她讲道理,因为林厌清醒地知道自己在钻牛角尖,但她控制不住。这种时候讲道理只会让她更难受。
  “好。”宋余杭说,“那今晚你睡沙发,我打地铺。”
  “毯子在柜子第二层。”林厌说。
  宋余杭去柜子里拿了毯子和枕头铺在沙发上,又拿了一套铺在沙发旁边的地板上,林厌跟着走到客厅门口看着她铺,确认她铺好了才转身。
  晚上宋母回来了,看到沙发上铺了被褥愣了一下:“怎么了这是?”
  林厌从卫生间探出半个身子:“妈,今晚让床垫休息一晚上。”
  宋母看了宋余杭一眼,宋余杭给了她一个“别问了”的眼神。宋母秒懂,看宋余杭的表情就知道不是闹矛盾,至少不是那种需要她掺和的矛盾。她点了点头:“行,那我把林喜抱我屋去睡,免得吵你们。”
  宋余杭躺在沙发上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客厅没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她平躺着看天花板,听到沙发上偶尔传来林厌翻身的声音。
  过了大概半小时林厌用脚踢了踢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看到她躺在地上,没说话,坐起来。
  “宋余杭。”她叫了一声。
  “嗯?”
  “你过来。”
  宋余杭坐起来:“怎么了?”
  “回屋睡。”林厌说,“床垫休息够了。”
  宋余杭站起来抱着两人的毯子走过去。林厌已经先回卧室了,侧躺着面朝自己这边的方向。宋余杭把毯子放回去躺到她旁边,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把脚伸过来搭在宋余杭小腿上。冰凉。
  “冻的。”林厌说,“沙发那边的地板有风。”
  宋余杭把被子拉过去盖住她的脚:“明天把沙发挪个位置。”
  “嗯。”
  过了好久林厌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宋余杭。”
  “嗯?”
  “我刚才在屋里躺着的时候在想,床垫休息了我没休息。我躺的那个位置还是硬的。”
  宋余杭翻了个身对着她:“那睡我身上?”
  “不要。”林厌说,“你身上有排骨,腹肌跟搓衣板似的硌得慌,床垫被你睡了一晚上刚缓过来。”
  宋余杭不知道接什么。过了一会儿林厌又开口了:“你今天晚上没睡床,床垫真的休息了。”
  “嗯。”
  “它应该舒服一点了吧。”
  “应该。”
  “可是明天又要开始被躺了。”
  “那明天晚上我再睡地上。”
  黑暗里沉默了几秒,然后林厌的手伸过来了,摸索着找到宋余杭的手握住,攥了一下又松开:“不用。明天再说吧。”她翻了个身背对着她,“睡吧。”
  宋余杭躺在她背后听着她的呼吸,过了很久才变得均匀绵长。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想,明天大概又是新的一种。
  嘿嘿…老婆被哄好了,余杭我真厉害。
  宋余杭心里可得意了。
  第八天早上宋母做饭的时候把宋余杭叫到厨房,压低声音问:“昨晚怎么回事?你跟厌厌吵架了?”
  “没有。”宋余杭也在压低声音,“产后嘛。”
  “哦,明白了,余杭你可要好好照顾厌厌,人家一个那什么……丁克,给你生了个人……”
  “知道了~妈~我会的。”
  “昨天晚上到底咋了呀?”
  “她觉得床垫每天被躺太可怜了,我们出去睡让床垫休息一晚上。”
  宋母手里的菜刀停了,看了宋余杭一眼,那眼神复杂。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切菜,声音放得更低了:“那她哭没有?”
  “哭了。”
  宋母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多陪陪她。她说什么你别犟。这个时候她说什么都是对的,她说床垫可怜就是床垫可怜,她说想睡沙发你就去睡沙发。她不是故意找茬,她是控制不住。”
  “我知道。”
  宋母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就好。你要是让她更难受了我找你算账。”
  林厌的状态时好时坏。有时候能自己下床走到客厅坐一会儿,有时候一整天躺着不想动。涨奶的疼减轻了但还在,胸口的胀痛变成隐隐的酸,像钝刀子割肉。宋余杭每天早晚帮她排奶热敷,成了习惯。
  第九天上午宋母带着林喜去打疫苗。出门前把林厌的午饭在锅里温着交代好了才走。家里只剩宋余杭和林厌两个人。
  宋余杭在客厅收拾林喜的衣物,叠了几件听到卧室里没动静,推门看了一眼。林厌靠在床头,手里什么都没拿,就那么靠着,眼睛看着窗外。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和一栋楼的外墙。
  “喝水吗?”宋余杭问。
  “不喝。”
  “饿不饿?妈把饭温在锅里了。”
  “不饿。”
  宋余杭在床边坐下来。林厌看了一会儿窗外,忽然说:“宋余杭,我想喝汽油。”
  宋余杭顿了一下:“又想了?”
  “嗯。”林厌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正常的事,“上次跟你说了之后这个念头没消失,只是被我压着。今天你妈走了,家里安静了,它自己又冒出来了。我知道不能喝,但我就是想知道它是什么味道。那东西是透明的吗?还是黄的?”
  “汽油是黄的。”宋余杭说。
  “喝一口喉咙会烧起来吗?”
  “会。”
  “那为什么还有人喝?”
  “没听说有人专门喝那个。可能是误食。”
  林厌安静了一会儿:“你说如果我真的喝了一口,会死吗?”
  宋余杭的心揪了一下。她看着林厌的侧脸,她还是看着窗外,表情很平静,不像在开玩笑,不像在试探,就只是单纯地在想这件事。在认真地计算喝一口汽油之后会怎么样。
  “厌厌。”宋余杭叫她。
  “嗯?”
  “你不要去试。”
  “我知道。”林厌说,“我就是想想。”
  “能尽量别想吗?”
  “控制不住。”林厌转过头看她,“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你不想去想一件事,但它自己就在那里。你越是按它它越冒出来。我清醒地知道这个念头是错的、是荒谬的,可我清醒地控制不住它。这比不清醒更难受。”
  宋余杭握住她的手,掌心干燥温热:“那你下次想的时候告诉我。不用憋着。”
  “告诉你能怎么样?你能让我不想吗?”
  “不能。”宋余杭说,“但可以说出来,说出来会好一点。”
  林厌看着她,看了